疼。
我咬住嘴唇不出声。
五分钟。左手抽出来了。
解开右手,拔掉监护仪。
报警声响了一下,我摁掉了。
赤脚下床。
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产后第三天,身体虚得站不稳。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新生儿科走。
隔着玻璃窗,我找了两遍。
没有我的孩子。
我找到值班护士。
“我是沈念初,我的孩子呢?”
护士查了系统。
“你家宝宝昨天下午转到了VIP特护病房,是你爱人签的字。”
“哪个VIP特护?”
“西翼六楼。”
602号房隔壁。
我扶着墙到了西翼六楼。
走廊很安静。
标着”特护”的那间房门没关严,里面有微弱的婴儿声。
我推开门。
她躺在保温箱里,小手攥着,正在睡。
保温箱旁边的台子上放着两个采血管,和一份文件。
「脐带血保存及使用授权书」
签名栏:林禹桥。
“用途”一栏写着:602患者,血液疾病辅助治疗。
我伸手去抱孩子。
一个年轻护士小李拦住了我。
“你不能……”
“我是她妈妈。我有权带走她。”
小李犹豫了。她也皱着眉。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脐带血一般是存到血库的,哪有直接放在病房隔壁……”
她话没说完,林禹桥从走廊尽头出现了。
他脸上没有怒意。
反而带着一种怜惜的笑。
“念初,你看你又跑出来了。”
他转向小李,掏出手机,翻出几张截图。
微信聊天记录。
是我的头像。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恨她。”
“我想掐死她。”
小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林禹桥叹了口气。
“她怀孕时发给我的,’我想掐死她’。这就是谵妄的典型症状。”
“那是假的!”
我的声音劈了。
“那是P的!你去查原文件,聊天记录的原始数据都能查到!”
小李往后退了一步。
林禹桥没理我,对小李说:”你看,她现在说什么都觉得别人在害她。”
“这就是产后谵妄的典型表现。”
“你有没有一点良心?”我盯着他。
他没看我。
继续对小李说:”我已经申请了精神状态评估。在结果出来之前,她不适合接触婴儿。”
小李低下了头。
她没再帮我。
林禹桥把我”温柔地”带回了病房。
重新绑上约束带。
这次绑得更紧。
他弯下腰,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念初,听话。等手术结束,我就让你出院。”
“什么手术?”
“没什么。就是用一点孩子的脐带血。不会伤害她的。”
我攥紧被单。
“你要把我女儿的血给谁?”
他没回答。
直起身来。
开始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夜里,我听到隔壁602号房传来说话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
“禹桥,脐带血什么时候能用?医生说如果再不做置换,我最多还能撑……”
门被关上。
最后几个字被截断了。
那个声音很陌生。
但林禹桥叫她”晚棠”。
我趁他离开后低声喊来了张敏。
张敏进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我把脐带血的事告诉她。
她说:”我已经暗中复印了那份脐带血授权书和血液调配记录。但光这些不够,他有精神评估申请压着你,院方不会站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