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样？”宋瑶终于转向她，”可馨，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带我来这家店？”
林可馨张了张嘴，没说话。
“全城那么多回收店，你偏偏带我来一家有历史交易记录的店。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这家店以前是谁开的？”
等等。
我愣了。
宋瑶知道这是我家的店？
“你以为我是冲着什么来的？”林可馨突然抬高了声音，”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我来的！”
“是啊，我跟着你来的。”宋瑶笑了一下，”因为上周我看到你朋友圈发了这家店的定位，说要来卖包。我一看地址就知道是顾家以前的系统。我就想看看，你卖的到底是哪只包。”
所以——
真相大白了。
林可馨是真的只想来卖个包。
宋瑶是有预谋地跟来”验货”的。
而我，成了这出大戏里的——
一个活体验证码。
一个人形查询机。
一个带打印功能的绿帽鉴定仪。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有点凉了。
和我的心情一样。
“够了。”林可馨突然站起来，抓起柜台上的包，”这包我不卖了。”
她冲我说：”记录删了。”
我看着她。
“这个……系统记录没法删。”
这是实话。我爸当年搞这套系统的时候，为了防伪溯源，设计的是只读数据库，连管理员都没有删除权限。
我爸当年的原话是：”万一哪天有人拿假包来退货，记录就是证据。”
他大概没想到，这记录有一天会变成婚姻核弹。
林可馨的脸彻底垮了。
“你——”
她指着我，手指在颤抖，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然后她转向宋瑶，深吸一口气。
“好，宋瑶，你想怎样？”
宋瑶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着，我余光瞟到——她在录音。
这女人，可怕。
“我不想怎样。”宋瑶把手机揣回包里，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我只是想确认，我老公的钱花在了哪里。现在确认了。”
她看向我：”小老板，这包如果她不卖了，没关系。但我想问一下——”
她顿了顿。
“陈逸航在你们系统里，还有多少条购买记录？”
这个问题，我之前看到了答案。
但我不太想说。
因为——
不止一条。
“三条。”我说。
宋瑶眼皮跳了一下。
林可馨也愣了。
是的，三条。
除了这只铂金包之外，陈逸航还买过一只Constance和一对耳环。
Constance的收货人备注是”方小姐”。
耳环的收货人备注是”七夕，小玲”。
三个人。
三份礼物。
没有一份是给宋瑶的。
空气再次凝固。
这次凝固的时间更长。
宋瑶慢慢坐回了沙发上。
林可馨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既是受害者——被陈逸航送包的人不止她一个。
又是加害者——她是闺蜜老公的”其中一个”。
这种薛定谔的尴尬，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
我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
这个下午，好长。
【第四章】
林可馨最终还是把包留下了。
不是因为她突然想通了。
是因为宋瑶说了一句话：
“你留着也是睹物伤情。卖了吧，我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