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蹲着嘛?”
“站着!像人一样站着!”
它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歪了两下才站稳。
“这个姿势好奇怪,重心全在脚上。”它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五手指,”而且爪子分这么开有什么用?”
“那是手指。”
“手指?能抓鱼吗?”
“……能。”
“那还行。”
我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教它基本的人类行为规范。
怎么走路(不能四肢着地)。
怎么说话(不能对人嘶嘶叫)。
怎么吃东西(不能把脸怼进碗里)。
怎么跟人打招呼(不能闻对方裤)。
“为什么不能闻?”它一脸不解,”这是猫界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你现在是人!”
“但我骨子里是猫。”
“你给我用人的骨子!”
它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耳朵在头发里动了一下。
等等。
“你的耳朵!”
“啊?”它摸了摸头顶,”忘了收了。”
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在一头黑发里支棱着。
我深呼吸。
“收好。全部收好。耳朵、尾巴、爪子、你那个碧绿色的瞳孔统统收好。”
“瞳孔一直是绿色的,变不了。”
“那就说你是混血。”
“混什么血?”
“混……异族。西域来的。”
“哦。”它点点头,”我确实不是本地猫。”
赏花宴当天。
我带着化了人形的白七出场了。
一身白衣的绝世公子,跟在正室少夫人身边。
全场的目光在这一刻统统被吸了过来。
太夫人的茶杯停在了嘴边。
柳如烟拿帕子的手僵了一下。
裴衍的脸直接黑了。
“这位是?”太夫人问。
我笑了笑。
“回母亲的话,这是我家表哥,白七,从西域来京城游历,暂住府上几。”
白七站在我身后,表情冷淡,气质出尘,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玉雕。
完美。
持续了三秒。
第四秒,一阵风把桌上的红缨穗子吹动了一下。
白七的眼睛”唰”地锁定了穗子。
瞳孔变成了竖线。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
不。
不要。
“白七!”我低声喝道。
它定住了。
瞳孔缓慢地恢复了正常。
虚惊一场。
我擦了擦手心的汗。
宴会继续。
贵妇们纷纷过来攀谈,都在打听这位”西域公子”的来历。
白七回答得滴水不漏——因为关于西域它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所有回答都是”不便透露”,反而显得神秘莫测。
一位侯夫人笑着拍了拍它的手。
一下而已。
白七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位公子……身体不适?”侯夫人愣了。
“咳。”我赶紧接话,”表哥有旧疾,喉咙偶尔会——会有些杂音,不碍事。”
白七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但它的耳是红的。
被摸头舒服了是吧?
我在心里把它骂了八百遍。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宴会中途,有人在园子里放了一池锦鲤助兴。
白七路过鱼池的时候。
站住了。
直勾勾地盯着水面。
瞳孔又竖了。
手——不,爪子已经抬了起来。
“白七!”我一把拽住了它的袖子。
它回过神来。
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