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回:【不行,钟珩约了我吃饭。明天?】
裴砚没回。
已读,不回。
沈妤皱了皱眉,但没多想。裴砚最近话少了很多,大概是出院后忙着恢复工作。
她不知道的是,裴砚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她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了和钟珩的对话框。
犹豫了十几秒。
最终什么都没发。
他答应过钟珩——不管看到什么,不告诉沈妤。
但钟珩没说过,不能告诉他自己看到了什么。
裴砚把手机扣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开始觉得,那天钟珩说的”上一世”三个字,或许真的不是口误。
——
四月底。
钟珩收到了钟远山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
不是资金流向。
是沈妤的个人档案。
完整版。
包括她本科期间的所有社交关系、实习记录、银行流水、以及——一份被封存的处分记录。
大二下学期,沈妤因”学术不端”被院系内部警告处分。
处分原因:在导师课题中私自篡改实验数据。
处分结果:内部警告,不记入档案,由导师担保撤销。
导师姓名:裴砚。
钟珩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在键盘边缘敲了两下。
裴砚替她担保撤销了处分。
大二下学期。
也就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所以从一开始,沈妤和裴砚之间就不只是”恋人”那么简单。
她需要他。
需要他的学术地位,需要他的人脉资源,需要他替她兜底。
而裴砚——
钟珩想起那天在私房菜馆里,裴砚说”你有权恨我”时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心安理得的人的表情。
那是一个知道自己被利用、却甘愿被利用的人的表情。
沈妤对裴砚,和对他钟珩,用的是同一套手法。
只不过给裴砚的是”学术依赖”,给他的是”情感依赖”。
两头吃。
两头都不放。
直到其中一头没有利用价值了——比如上一世的他,被榨之后,一把火烧掉。
钟珩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光灯管嗡嗡响着,白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他拿起手机,给裴砚发了一条消息:
【方便见面吗?有东西给你看。】
三分钟后,裴砚回:【图书馆老位置。半小时后。】
——
图书馆三楼,靠窗。
裴砚到的时候,钟珩已经坐在那里了。
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朝向对面的空椅子。
裴砚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
沈妤的处分记录。
他的名字。
裴砚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白。
“你从哪里——”
“不重要。”钟珩打断他,”我想确认一件事。”
裴砚抿着唇,没说话。
“大二那次学术不端,是她主动找你帮忙的,还是你主动替她兜的?”
裴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钟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她哭着来找我。说如果处分记入档案,她的保研资格就没了。她说她家里条件不好,供她读书已经很吃力了,如果保研失败,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
“所以你替她担保了。”
“是。”
“然后呢?”
裴砚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她说……她很感激我。说以后一定会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