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收好那个档案袋。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你良心会痛,但你做事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会痛的人。”
陆衍没回答。
门关上。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我攥着档案袋,在冷风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
闹钟七点响的。
我几乎一夜没睡。
翻来覆去查支付宝的每一笔记录,越查越心凉。
赵明川不光套了花呗和借呗,我绑定的一张信用卡也多了两笔莫名消费,一笔八千,一笔一万二。
加上之前垫的住院费四万。
总计十万八千。
我一个月工资九千五。
洗了把脸出门,手机响了。
陆衍。
“出发了?”
“你怎么有我号码?”
“赵明川给的。”
我咬了咬牙,没再追问。
“到了在一楼大厅等我,别自己上去。”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上去只会吵架,吵完他答应你的事一件也不会办。”
“你教我做事?”
“我教你拿回钱。”
电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深呼吸了两次。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让人很不舒服。
但他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八点五十,市第一人民医院一楼大厅。
陆衍已经站在挂号机旁边了。
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件白衬衫,头发整整齐齐往后梳着。
昨天在家里那副随便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看起来像个正儿八经做正事的人。
“来得挺早。”
“我睡不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上去之后你别先开口,我先跟他妈聊几句,你找机会观察他的状态。”
“你认识他吗?”
“借钱那次见过一面。他妈不知道他欠了这么多,她以为儿子做生意赚了钱。”
“所以你打算着着他妈的面——”
“我打算让你看看,你那个前男友在他妈面前是什么脸脸。”
电梯到了十二楼。
住院部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1203病房,门半开着。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旁边的人正在削苹果。
赵明川。
两天没见,他瘦了一圈,眼窝有点凹。
看到陆衍的那一秒,他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
看到我的那一秒,他的脸色直接白了。
“陆哥……”
“别叫我陆哥。”
陆衍走进去,对病床上的阿姨客客气气笑了笑。
“陈阿姨,好久不见,气色不错。”
赵明川的妈妈显然记得陆衍,笑着点了点头。
“小陆啊,好久没来了,明川说你出差了。”
“没有,一直在本市。是明川太忙,没来得及约。”
赵明川死死盯着陆衍,那个眼神像在说——你要什么。
陆衍在床边坐下,跟陈阿姨聊了两分钟天气、身体、透析的效果。
全程温和得体。
我站在门口,看着赵明川坐立不安的样子。
两分钟后,陆衍转头看赵明川。
“明川,借一步说话?”
赵明川放下水果刀,跟着出了走廊。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的表情很复杂。
“苏念,你怎么——”
“怎么来了?”我接过他的话,“你是不是以为把我删了,换个手机号,我就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