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
什么也没摸到。
但我知道,我需要的东西,已经在该在的地方了。
十二号。
我六点就醒了。
洗了脸,换了一身净的衣服。
妈妈当初塞给我的那件灰色毛衣,搭一条黑色长裤。
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镜子里的人瘦了一圈,两颊凹下去了。
上午,周医生照常来了一趟。
“今天是宴会,你丈夫特意嘱咐,让你好好休息,不要出去。”
我笑了一下。
“知道了。”
他走之后,我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宋承业的车开进了休养机构。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带了点吃的。下午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
他在桌上放下袋子。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宴会几点开始?”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六点。怎么了?”
“没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又嘱咐了两句,走了。
四点四十。
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了休养机构大门外。
赵明珊下了车,穿了一件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头发盘得高高的。
她走到门口,跟值班的人说了几句话。
五分钟后,值班的人抬起栏杆放她进来。
她快步走到我住的小院门口,敲了两下。
我已经站在门后了。
她看了我一眼。
“瘦了。”
“走吧。”
出了机构大门,上了她的车。
她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
“里面有一身衣服,我帮你准备的。”
我在后座换了衣服。
一件剪裁净的深灰色西装。衬衫是白色的,纽扣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
鞋子也换了,一双黑色平底皮鞋,走路不会出声。
她从后视镜里看我。
“晚棠,你今天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发动车子。
我没接话。
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了一下那个信封。
纸张的触感,薄薄的,硬硬的。
信封里装的东西,是赵明珊用了十天的时间帮我拿到的。
她通过一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弄到了林知予”儿子”的血液样本。
又找到了我留在产科的存档血样。
鉴定机构出具的结论只有一句话:经比对,送检样本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的血。
和林知予怀里那个孩子的血。
这是我在休养机构的那些天里,唯一做的一件真正的事。
其余的子,碎花瓶,说胡话,在窗前发呆,在床上翻来覆去。
全部是演的。
五点四十五。
宴会设在城中心的宏远酒店。
大堂电梯口立着一块引导牌。
“林知予女士爱子百宴,宴会厅三楼。”
下面一行小字:诚邀各位亲友共襄盛举。
赵明珊走在我旁边。
“正门还是侧门?”
“正门。”
三楼宴会厅门半敞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我认出了几张脸。承望科技的高管、方的老板、还有几个平时和宋承业走得近的朋友。
主桌上,宋承业坐在正中间。
林知予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婴儿。
婴儿很安静,小脸红扑扑的,正在睡觉。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