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IP？你要嘛？”
“留证据。这些东西以后会有用。”
她骂骂咧咧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纽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凤纹。和怀表上的凤纹一模一样。
寄东西给我的人，认识霍家。
甚至可能就是霍家的人。
可如果是霍家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为什么只寄一件衣服，一个纽扣，和一句”别急，等着”？
除非，有人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傍晚的时候，旅馆大堂的电视在播本地新闻。
我端着方便面经过大堂，电视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霍氏集团新品发布会。
镜头扫过主席台，最中间的位置上坐着霍廷琛。穿深色西装，短发，五官轮廓很深。
我上一世只在湖水里见过他的脸。
那时候他闭着眼，嘴唇发紫，腔几乎不动了。是我把他的头托出水面，拼了命往岸上拖，连鞋子都蹬掉了。
电视里的他正在回答记者提问。声音低沉，措辞简练，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废话。
记者问到最后，有人突然提了一句：”霍少，听说您之前落水获救一事已经有了结果，救命恩人是宋家大小姐宋瑶？请问您和宋家是否有进一步的计划？”
全场的目光聚焦到他脸上。
他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这件事，我自有判断。”
记者追问了一句：”那您认可宋小姐就是救您的那个人吗？”
他没有回答。
站起来，转身走了。
发布会结束。
大堂里的旅馆老板娘换了台，放上了一部苦情剧。
林小棠如果在的话，估计又要骂人。
但我站在原地，把那一口方便面咽下去了。
他说的是”我自有判断”。
不是”对，就是她”。
不是”感谢宋小姐的救命之恩”。
是”我自有判断”。
好。
我端着面回了房间。
今晚的方便面不太难吃。
第八天。
距离宋瑶在网上那篇诽谤帖发出来，已经过去了四天。
帖子被转了上千次，评论区从一开始的骂我，演变成了连载小说式的深扒，把我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都翻了出来。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已经没人在意了。
林小棠的表弟查到了发帖人的IP，果然指向宋家公关部那栋楼的网段。
证据我存好了，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傍晚六点多，有人敲了旅馆的房门。
这次不是快递员，也不是林小棠。
我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张妈。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头发比几天前白了不少，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嘴角抖了一下，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脸。
“小姐。”
“进来说。”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
“是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我在家里做好带出来的。”
“跟了宋家二十年了，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有些事，我要是再不说，我这辈子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把双手叠在膝盖上，反复搓着手背上裂的皮。
“那天在湖边，太太和老爷带着一群客人在前面的凉亭喝酒。二小姐说出去散步，后来就听见有人喊救命。”
“大家都跑出去的时候，二小姐已经站在岸边了。她身上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