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
我也在笑。
但我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裂了。
第八章
婚宴过半，宾客在大厅里推杯换盏，我和沈墨行分头敬酒。
我走到第四桌的时候，被人从侧面拦住了。
沈小萱。
她端着一杯橙汁，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一点，但表情十分精神。
“嫂子，恭喜恭喜。”
“谢谢。”
她凑近了半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话。
“嫂子，我那个交换的事，哥跟你说了吧？15万，不多。你能不能这周先转给我？学校那边催得紧，月底要交报名费了。”
婚礼还没结束，账单已经到了。
我看着她画得精致的眼线和嘴上咬的一抹红。
“这事问你哥去。”
“哥说让我直接找你。”
她笑得很甜，但眼底一点甜味都没有。
“他说家里的钱归你管。”
我没回答她，端着酒杯走向下一桌。
身后传来她低低的一声：”小气。”
我当没听见。
走完全场回到主桌，沈墨行已经坐在那儿等我了。
他喝了不少酒，脸红了一层，但眼神还算清醒。
“晚晚，过来，坐。”
我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找我要15万的交换费用。”
沈墨行一顿，然后笑了。
“小萱这丫头，性子急，回头我说她。不过这事确实挺急的，你看能不能……”
“沈墨行。”
我叫了他全名。
他的笑收住了。
我压低声音。
“我们结婚还不到三个小时，你妈让我念效忠稿，找我要钱。你那张清单上的235万，有没有人准备在今天的婚宴上就逐条跟我摊牌？”
他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你喝多了。”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有了一丝冷意。
“我一口酒都没沾。”
“那你就是在借题发挥。”他往后靠了靠，胳膊搭在椅背上。
“晚晚，我不想在婚礼上跟你吵。妈的稿子你不念就算了，小萱的事回头再说也行。但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功利，大家是真心拿你当一家人。”
“一家人。”我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
“一家人不是一方无限制地往外掏，另一方无限制地往里装。”
他的脸暗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起身，拿起桌上的手包。
“我去补个妆。”
走出宴会厅的侧门，我拐进一条无人的走廊。
手机震动，方婷的邮件到了。
离婚协议模板。
我打开扫了一眼，关掉。
另一条消息弹出来，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苏小姐，我是沈墨行的同事程涛。有件事关于你丈夫，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方便的话今天能见一面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我退出消息界面，把手机揣回包里。
脚步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