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看你死。”我看着车窗外,机场的指示牌一闪而过,“我只是在帮你回忆一下,你当初跟我妈说话时的底气。那份底气,八十万买不回来吧?”
“我……”她语塞了。
“你不是嫌我们穷,嫌我们丢人吗?”我笑了笑,感觉有些讽刺,“现在,你这个不丢人的人,被一个八十万的账单难住了。而我们这两个‘丢人’的穷人,要去看看你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风景了。”
“什么意思?你们要去哪?”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哦,忘了告诉你。”我用她当初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准备飞俄罗斯。婚礼办完了,记得给我们包个红包,也算心意到了。”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整个世界清净了。
车厢里,我爸妈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我爸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膝盖,说了一个字:“好。”
我妈则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她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抵达机场,办理值机、托运、过安检。
一切都井井有条。
我们坐在候机厅里,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
我爸像个孩子一样,趴在窗边,看得目睛。我妈则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研究着怎么拍照。
他们脸上,是久违的、纯粹的快乐。
我忽然觉得,我攒了那么多年的钱,在这一刻,才真正实现了它的价值。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背感传来。
我看向窗外,地面上的城市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再见了,那些不堪的人和事。
我以为,当飞机冲上云霄,这一切就真的会被抛在身后。
但我错了。
有些麻烦,不是你飞得够高,就能甩掉的。
5
飞机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降落时,天刚蒙蒙亮。
走出机场,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我爸妈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新奇和兴奋。
我们坐上预定好的车前往酒店。一路上,看着窗外异域的建筑和风景,我妈小声地问我:“辉子,这就是红场吗?”
我笑着说:“妈,还早呢,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休息一下,下午我再带你们去。”
办好入住,我终于打开了关机一整天的手机。
开机的瞬间,手机疯狂震动,像中了风一样。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提醒和上百条短信、微信消息,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
大部分是李娟用不同号码打来的,剩下的,是我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甚至还有我们村的村长。
我点开短信,内容大同小异。
“小辉,我是你三姨,你姐出这么大事,你怎么能不管呢?快回来吧!”
“陈辉,我是你大舅,做人不能这么绝情!血浓于水啊!”
“辉子,村长跟你说句话,家和万事兴,你姐再不对,也是你姐。现在闹成这样,全村人都在看笑话,你让你爸妈的脸往哪搁?”
看笑话?
我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