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万书群握着方向盘，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显然对自己刚才那番“上眼药”颇为满意。
池栀栖靠在座椅上，没有动。
下午明明万哥和祁屿行聊得很好，才几个小时不见态度就骤然转变。
后视镜里，副驾驶座的人正偏头看着窗外。
他唇边挂着那点浅浅的弧度，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万书群没什么心眼，待人真诚又大方。
她可没那么容易被利用。
池栀栖收回视线。
她想起今天下午，那道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不是兄长朋友的关爱，也不是萍水相逢的客气。是打量，是审视，是藏在镜片后面、慢条斯理的盘算。
他们明明没接触多久。
但她能感觉到。那副温和纯良的皮囊底下，暗藏着的肮脏。
——
将池栀栖送到之后，万书群驱车离开。
目送车辆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往别墅走去。
到家后，池栀栖简单洗漱了下，点开手机给列表的某个人发了条信息。
池栀栖：帮我查个人。
说完基本信息后就没再管，正准备收起手机睡觉时，祁屿行的电话拨了过来。
直到今晚，祁屿行才知道原来这几天池栀栖都回家住了。
难怪他在楼下怎么偶遇都见不到。
想起那些旁若无人的熟稔，亲昵的称呼，嫉妒快要一寸寸烧毁他的理智。
哥哥。
呵，没有血缘关系算什么哥哥。
一想到池栀栖与旁人亲密无间的长大，祁屿行止不住的心口泛酸。
明明他现在对她还一无所知，别人却与她有着许多共同回忆。
——
“栖栖。”
低沉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了些许的电流感，让简单的称呼变得更加暧昧动人。
“嗯？”
池栀栖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是在叫她。
“到家了吗？”
“到了，你呢？”
“我也已经到了。”
电话那端的祁屿行坐在电脑前，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一时没有开口说话，但也没有挂断电话，就在池栀栖以为他没有什么话要说时，他突然开口：“栖栖，你和那个万书群很熟吗？”
“挺熟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祁屿行眸色暗沉了些许。
但他也能感觉她们相互之间并没有别的心思。
只能暗自压下醋意。
“那他旁边的朋友呢？”
“叶哥？他怎么了？”
“他好像有点问题，你尽量少跟他接触。”
池栀栖倒是有些意外：“是吗？”
“我就见过他两次，不熟。”
祁屿行松了口气，如白瓷般好看的指节在桌上轻敲着。
想起那人对他若有似无的敌意，还有隐隐透露出的对池栀栖的觊觎……
有没有鬼，查过就知道了。
“栖栖，我……”
“等等。”池栀栖打断：“你怎么突然叫我栖栖了？”
“不好听吗？他们都叫你栀子，我也想和你有个不一样的称呼，可以吗？”
祁屿行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委屈极了。
池栀栖不知道他从哪学到的，今天突然就解锁了委屈绿茶模式。
但偏偏，她好像有点吃这套。
“你叫都叫了。”
“那你同意吗？”
“不同意你就不叫了吗？”
祁屿行没答，只是弯着眼睛，得寸进尺地，从善如流地：“谢谢栖栖。”
他的，栖栖。
池栀栖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喜悦。
一个称呼而已，有这么开心？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自己都没发现。
——
池栀栖睁眼时一阵恍惚，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愣神。
她昨天？
从床边找到手机时，却发现已经关机了。
等到开机，池栀栖点开与祁屿行的聊天界面。
只有一条未读消息。
祁屿行：早上好。
是今天早上发过来的。
不过池栀栖没有关注，她的视线停留在通话时间上久久不能回神。
4小时56分。
估计是手机没电之后才自动挂断。
她昨晚跟祁屿行聊着天就睡着了？
而且睡眠质量居然相当不错？
她昨晚没吃药。
是因为出去玩了吗？还是因为他？还是只是凑巧而已？
池栀栖知道自己对祁屿行有些特殊，她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邀约和他吃饭游玩，不会轻易接受他人不知分寸的触碰，不会任由他人得寸进尺的提出一些要求。
但因着祁屿行带给她的放松感，本着万一能稍微缓解一些无法安睡的焦躁也好的心思，池栀栖放任自己接受与他的接触。
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吗？
不只是池栀栖，祁屿行也注意到了这点。
所以第二天晚上祁屿行的电话依旧打了过来。
“栖栖，昨晚睡的好吗？”
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有种他在池栀栖耳边轻声呢喃的错觉。
“挺好的。你呢？”
“我啊——”祁屿行拖长尾音，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愉悦。
他靠在床头，听着那端浅浅的呼吸声，笑道：“当然是睡的很好了。”
他知道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话题可聊。
昨晚他揣着那点没散尽的醋意，旁敲侧击问了万书群的事。
她愿意说的就答一两句，不愿说的便沉默。他也没有追问。
今晚则简单直接一点。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书脊，最后停在一本旧版《瓦尔登湖》上。抽出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然后他靠回床头，不疾不徐的念着。
他的声音很低。
像深夜电台里那种让人安定的频率。没有刻意的抑扬顿挫，只是念着，字句从唇齿间淌出来，清泠泠的，如山间泉水流过覆着青苔的石面。
池栀栖竟真的在这样的声音中渐渐沉入睡梦。
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瞬，她模模糊糊地想。
之前就觉得，这把嗓子很适合念故事。
当声音博主，包火的。
电话那头，祁屿行听见呼吸声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停下。
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他没有挂断。只是把手机放在枕侧，关了灯，也躺下去。
黑暗里，那端平稳的呼吸声还在。
他也闭上眼睛。
–
关于男主能让女主睡着这点：
从科学角度：低频（如雷鸣声、白噪音、低沉的声音）容易让人感到平静安宁，促进入睡。而男主就属于这类的声音，在他刻意哄睡的情况下就更容易使人放松。
从情感角度：女主睡眠困难的主要因素是心理问题，连线电话或者录音会让她有陪伴感，陪伴感的产生会放松她紧绷的神经，缓解压力，从而帮助她的睡眠。
从玄学角度：这是我给男主开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