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珩冲下楼的时候,三楼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施工队的人全部退到走廊尽头,几个年纪大的工人脸色惨白,有一个在墙角扶着膝盖呕。
我飘在裴珩身边,看着那面被冲击钻破开的墙。
混凝土的碎块散落一地,露出了墙体内的夹层空间。
那个空间很小,刚够塞进一个蜷缩的成年人。
夹层里,是一具被混凝土半裹着的残缺尸骨。
五年的时间,血肉早就化成了涸的黑色痕迹,衣物也几乎腐烂殆尽,只剩下贴着骨骼的几片碎布。
但那几片碎布的颜色和材质,我认得。
那是反诈中心的内勤制服——深藏青色,左口的位置,还能隐约辨认出一小截工号条。
裴珩站在墙壁破口前,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我太了解他的习惯了。
这种僵硬不是恐惧,而是他的大脑在进行高速分析——什么时间?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他很快回过神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封锁整栋楼,所有施工人员登记信息后暂时隔离,任何人不得离开现场,不得拍照,不得打电话。“
“通知法医科,带全套勘验设备过来。“
“这件事,暂时只限在场人员知道,不许往外传一个字。“
二十分钟后,法医科主任老郑带着团队到了。
老郑蹲在破口前仔细查看了遗骸的状态,面色越来越凝重。
“从骨龄和腐化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到六年前。“
“死者为女性,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
“左侧锁骨有陈旧性骨折痕迹,右手食指中段有一处截断后自然愈合的痕迹。“
他报出最后一项特征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
“裴主任,这几项体征特征……和沈听晚的警务档案里记录的身体特征,高度吻合。“
沈听晚。
我的名字,从老郑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裴珩攥着手机的指节瞬间发白。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盯着那截断裂的食指骨,眼神暗得看不透。
他当然认得。
那年追踪一个跨境诈骗团伙的窝点时,嫌犯持刀拒捕,我的右手食指被砍断了一截。
在医院缝合的时候,他一个分管副主任亲自守在手术室门口,手里攥着那截被找回来的指尖,对着主刀医生说:接不回来你就别了。
接回来了,但关节处留了一道永久的愈合痕迹,后来每年复查,片子他都会亲自看一遍。
裴珩沉默了很久,最终只吐出了三个字。
“做DNA。“
“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