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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是信号不好,拿着手机跑到室外,在冷风中又拨了几次。
依然是空号。
他打开微信,找到我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冬装怎么还没寄?初棠冻病了你负责?”
消息发出去,旁边立刻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陆嘉言盯着那个感叹号,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涌上心头。
这半年来,他其实一直觉得我在欲擒故纵。
他以为我只是在赌气,等气消了,自然会像以前一样,摇尾乞怜地回到他身边。
所以他硬扛着没有主动联系我。
可现在,电话空号,微信拉黑。
我似乎真的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嘉言,打通了吗?”夏初棠在屋里喊。
“没有。”陆嘉言走回屋,脸色很难看。
“她可能换号了。”
“换号?她不会是真的不管你了吧?”夏初棠撇了撇嘴。
“我就说她那种人小肚鸡肠,不就是我借了她点钱买设备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陆嘉言听着夏初棠的话,心里却觉得有些刺耳。
那不是一点钱,那是十万块。
而且这半年来,因为没有了我的资金支持,他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夏初棠买设备的钱是他四处找朋友借的,现在朋友们都在催债。
他母亲在医院的护工费交不上,只能转到了最差的普通病房,每天打电话来哭诉。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坚持不低头,我迟早会妥协。
可现在,他连向我妥协的途径都找不到了。
他突然觉得,这间没有暖气的办公室,冷得刺骨。
陆嘉言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他连着写错了好几个板书。
下课后,他躲到场角落,翻出通讯录,打给了我以前最好的闺蜜,周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周婷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冷淡。
“周婷,是我,陆嘉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俞晚舟最近怎么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把我删了,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具讽刺意味的嗤笑。
“陆嘉言,你装什么深情呢?”
“晚舟遇到最大的麻烦就是你,现在她把麻烦甩了,好得很。”
陆嘉言皱起眉头,压下心头的火气。
“你别阴阳怪气的,我找她有急事,我妈住院需要钱,你让她赶紧联系我。”
“你妈住院关晚舟什么事?”周婷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是巨婴吗?没断就回去找你妈,别来恶心我们晚舟。”
“周婷!”陆嘉言被激怒了,“你让她别闹了!这都半年了,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
“闹?”周婷冷笑,“陆嘉言,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晚舟半年前就出国了,人家现在在伦敦总部当高管,年薪百万,谁有空跟你在这穷山沟里闹?”
“出国?”
陆嘉言浑身一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可能!她连英语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去伦敦当高管?你少合伙骗我!”
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在小公司里做着基础文员,为了几百块全勤奖不敢请假的俞晚舟。
我离开了他,怎么可能过得更好?
“爱信不信。”周婷懒得跟他废话。
“陆嘉言,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打听晚舟的消息。你不配。”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陆嘉言握着手机,站在冷风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出国了?
怎么可能。
她明明那么爱我,连我随口说的一句喜欢吃什么,她都要记在备忘录里。
她怎么可能舍得抛下我,一个人跑到国外去?
一定是周婷在骗他。
对,一定是这样。
这是俞晚舟联合朋友演的一出戏,就是为了他低头。
陆嘉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
“嘉言!”夏初棠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饭盒,满脸不悦。
“中午食堂又吃白菜土豆,我都快吃吐了,你不是说今天带我去镇上下馆子吗?”
陆嘉言看着她,突然觉得没来由的烦躁。
这半年来,夏初棠除了抱怨就是索取。
她从来不会像俞晚舟那样,把饭菜里他不爱吃的葱花一点点挑出来。
也不会在他熬夜备课的时候,悄悄在他手边放一杯温热的牛。
她只会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照顾,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今天没空。”陆嘉言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你什么态度啊!”夏初棠在后面跺脚。
“陆嘉言,你是不是后悔来陪我了?你要是后悔了你直说!”
如果换做以前,陆嘉言一定会立刻回头去哄她。
但今天,他没有。
他满脑子都是周婷的那句“她半年前就出国了”。
他大步走回宿舍,翻出那个被他扔在床底下的旧行李箱。
他要回城。
他要亲自去拆穿俞晚舟的谎言,把她从那个躲藏的角落里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