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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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走后第三天,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程鹿,你到底在搞什么?你把我儿子赶出去了?”
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是他要离婚的。”
“离婚是他说的,但你不能真的让他走啊!他现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你还落井下石!”
“工作的事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声音更大了,
“我都听说了,调查他的人就是你表哥!你们家这是公报私仇!”
我深吸一口气:“妈,那笔贷款确实有问题,跟谁调查没关系。”
“如果没问题,谁也查不出事来。”
“你——”她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趁她没反应过来,把电话挂了。
不是不想吵,是没必要。跟一个不讲理的人吵,赢了也是输。
但事情没完。
下午三点,陈屿带着他妈回来了。
婆婆一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把我收拾好的行李翻出来扔了一地,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赶我儿子走!”
陈屿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妈闹。
我站在客厅中间,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她看到我在拍,先是一愣,然后扑过来要抢手机:“你拍什么拍!你敢拍我!”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她没站稳,摔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妈!”陈屿冲过去扶她,转头瞪我,“程鹿,你推我妈?”
“我没推她,她自己摔的。录像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变了,伸手要抢手机。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平静地看着他。
“陈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带你妈走,我们好聚好散。”
“二,我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你自己选。”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他问。
我没回答。
最后他还是扶着他妈走了。
临走的时候婆婆还在骂,说我是白眼狼,说他们陈家瞎了眼娶了我。
我关上门,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重新叠好放进行李箱。
第二天,陈屿的律师打来电话,说想谈谈离婚协议的事。
我说行,约在律师事务所。
到的时候,陈屿已经坐在里面了。
旁边坐着他请的律师,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着挺精明的。
我的律师还没来。我坐下,等了五分钟。
门开了,进来的人让我和陈屿都愣住了。
是我表哥周淮安。
他穿了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冲我笑了笑:“鹿鹿,我来得正好吧。”
陈屿的脸刷地白了:“你怎么来了?”
周淮安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包:“我来给我表妹当律师。怎么,不行吗?”
陈屿的律师也慌了:“周行长,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周淮安看着他,“我考过律师资格证,有执业资质,现在是以个人身份代理我表妹的案子。有问题吗?”
那律师不敢说话了。
周淮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来,我们谈谈条件。”
陈屿和他律师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
周淮安一条一条地掰扯,把陈屿那份协议批得体无完肤。
“房子是婚前财产没错,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表妹有权分割。”
“这笔贷款是以我表妹名义贷的,但实际使用人是你当事人,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要么还钱,要么我告你诈骗。”
“还有,你当事人在婚内与其他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我手里有证据。”
“如果上法庭,你当事人不仅要净身出户,还得赔偿精神损失。”
每说一条,陈屿的脸就白一分。
他的律师全程没怎么说话,因为周淮安列出的每一条都站得住脚。
最后陈屿撑不住了,拍桌子站起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淮安没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我说:“房子归你,月供的钱还我就行。贷款你自己处理。存款按协议对半分。”
陈屿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大方”。
周淮安也看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
“但是——”我接着说,
“你得在单位公开承认,那笔贷款是你个人行为,跟我没关系。我要清白。”
陈屿犹豫了。承认了就等于坐实了违规作,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你可以不认。”我站起来,“那我们法庭见。”
他看着我,又看看周淮安,最后咬着牙说:“我签。”
签完字出来,周淮安在门口等我。
“鹿鹿,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笑了笑:“表哥,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挑了下眉。
“他签了字,承认了贷款是他作的。”
“接下来,银行那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涉。”
“你这是要让他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我没他。”我说,“是他自己作的。”
周淮安看着我,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你长大了。”他说。
我摇摇头:“是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