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第一天我没考啊！我那天本起不来！语文和数学两科全是零分！”
继母愣住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的视线扫过来，落在门口的我身上。
“你！”
她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是不是对妹做了什么！她怎么那天怎么都叫不醒！”
左半边脸辣地烧起来。
我捂着脸，没有后退。
“我什么都没做。”
“放屁！你肯定动了手脚！不然婉婷好端端的怎么会睡成那样！”
“你自己想想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继母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她知道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她往牛里放了四片安眠药。
但她不能承认。
她以为那杯牛是我喝的，以为我今天应该躺在床上叫不醒。
她消化不了这个bug。
她选择换个方向继续骂。
“就算你没动手，婉婷考砸了你就不知道让一让？你抢什么考场？让你去厂里活你非要去考！你考了又能怎样？”
林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串门，站在玄关处，看着我脸上的红印，叹了口气。
“念念啊，你继母跟我说你数学才考30分，真的假的？你小时候不是年年第一吗？”
继母立刻转头。
“小时候是小时候！初中以后就不行了！这丫头本不是读书的料！”
林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继母，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继母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一个泛黄的软皮笔记本。
“算了，成绩的事先不说了。先把你欠我的钱算清楚。”
她把笔记本翻开，推到我面前。
密密麻麻的字，一笔一笔记着。
“2018年7月，购买新床单被套给继女，298元。”
“2018年9月，高一学费1200元。”
“2019年冬天，买了一双棉拖鞋，15元。”
“2020年6月，发烧去诊所，挂号费加退烧药，87元。”
“2021年端午节，粽子两个，6元。”
“2023年4月18，洗衣液多用了她的，估5毫升，折0.3元。”
“2024年6月6，高考前一天，晚饭多盛了一勺菜，估1.2元。”
最后一页，用红笔画了横线，写着总数。
五万两千六百元整。
继母合上本子，两手指点在封面上。
“你看看，一分一毫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什么时候还？”
我翻了翻，每一页的字迹都是她的。
“婉婷的呢？”
“她是我亲闺女！那能一样吗？”
继母把笔记本抽回去，理直气壮。
“你是外人！迟早嫁出去的人！我没跟你爸多要彩礼就不错了！”
“我爸出的钱不算吗？”
“你爸那点工资还不够婉婷补课费的！你吃的喝的穿的全是我贴的！”
我点了点头。
“好。我会还的，一分不少。”
继母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利索，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笑。
“这还差不多。限你三个月还清，过期加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