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也到了。
他一进门就冲前台小哥使眼色。
前台小哥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民警回头看他。
“周建国，你站在这里，不要影响调取。”
周建国扯了扯嘴角。
“警官，我就是看看。毕竟涉及我女儿，我也着急。”
他说得像个心孩子的父亲。
可他的手一直往口袋里伸。
我看见他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民警也看见了。
“手机先不要再作。”
周建国脸色僵住。
我妈和周佳佳站在门口。
我妈一直看我，眼神里有哀求，也有怨恨。
周佳佳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很轻。
陈老师挡在我身前。
“林枝，不用看他们。”
我收回视线。
前台小哥很快调出监控。
画面停在凌晨一点十二分。
周佳佳先出现在门口。
她戴着鸭舌帽，口罩拉到下巴，背着一个白色帆布包。
紧跟着进来的，是周建国。
他没有戴口罩。
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前台小哥放大画面。
那张纸上隐约能看见几行字。
虽然看不清内容，但能看出是账号密码一类的格式。
周佳佳在前台开机。
身份证登记信息跳出来。
姓名：周佳佳。
机器号：A17。
时间：01:14。
民警让前台打印上机记录。
周建国的脸已经开始发灰。
他还在硬撑。
“她就是上网查学校，查学校犯法吗？”
没人理他。
小哥把监控切到上机区。
A17在角落。
画面里，周佳佳坐下后，并没有查学校。
她先拿出手机，像是在等消息。
一点十七分，她开始敲键盘。
几乎同一时间，我手机里收到的异地登录提醒，也是一点十七分。
民警让两个时间对了一遍。
完全吻合。
我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画面继续。
周佳佳一边作，一边回头看周建国。
周建国站在她身后，弯腰指着屏幕。
一点三十二分。
周佳佳停住，抬头看周建国。
周建国伸手，直接在键盘上按了几下。
我的第一志愿，就是在那个时间被删掉的。
监控没有声音。
可那一刻，整个网吧都安静了。
连前台小哥都不敢动。
陈老师低声问我：“你还好吗？”
我点头。
其实我很好。
比任何时候都好。
因为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在说。
屏幕在说。
时间在说。
系统记录在说。
他们再也不能用一句“家务事”盖过去。
周佳佳突然哭出声。
“我没有想害她，我真的没有想害她。”
我问：“那你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
“我只是想让你别报那个专业。”
“哪个专业？”
她不说话了。
陈老师看了我一眼。
我从书包里拿出提前打印的志愿草稿。
第一志愿，清华大学，计算机类。
这是我从高一就写在便签上的目标。
我妈曾经看见过。
她说，女孩子学计算机太累，不如当老师稳定。
现在我才知道。
她所谓怕我累，不过是借口。
真正让她害怕的，是我挡了那个机构里某个高分客户的路，也怕周佳佳换不到他们承诺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