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没接话。
苏建国转身回了卧室。门关上了。
妈还站在客厅中间。手里的刀垂了下来。
她的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但没有哭。
我从她手里把刀拿过来。她没有反抗。
刀放进水槽。我打开水龙头。水冲在刀刃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妈坐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
她说：”念念，妈想做一件事。”
“什么？”
“去查他的手机。”
我点头。
第2章
凌晨三点。客厅很暗。
我光着脚从卧室出来。走廊的应急灯很暗，只能看到苏建国卧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他的呼噜声。很均匀。他睡得很好。打完电话、骂完人、安排完这一切之后，他睡得很好。
我没进去。
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他的手机搁在那里。屏幕朝下。
我蹲下来。轻轻拿起来。
上次他是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就去睡了，屏幕没锁。但这次他锁了屏。
我按亮屏幕。
密码输入界面。
我先输了我的生。060315。
密码错误。
输了妈的生。811224。
密码错误。
心跳加速。手指开始发凉。
我又试了一次他的生。060808。
屏幕亮了。
解锁了。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060808。六月八号。他的生。
不是我的。
他把密码设成了自己的生，不是他妈的，不是他老婆的，不是他女儿的。
只有他自己的。
我打开微信。置顶聊天。备注名”丽丽”。
点进去。
最近一条消息。昨天晚上11点47分。
“她拿刀了？吓到你了吧？”
下面是他的回复：”没事。她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掀不了天。”
往上翻。密密麻麻的消息。
丽丽：”昊昊这次模考又是第七。你说给他报那个竞赛班怎么样？”
苏建国：”报。钱不够跟我说。”
丽丽：”这个月你给了八千。够了。”
苏建国：”不够就说。昊昊的事不能省。”
丽丽：”建国，我有时候想，我跟昊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苏建国：”快了。等她考上大学就离。”
丽丽：”你每次都说快了。”
苏建国：”这次是真的。你再等等。”
我继续往上翻。越翻越早。
最早一条消息的期：2009年7月14。
我算了一下。那年我三岁。
十五年。
十五年的消息。
有照片。一个男孩。从小学一直到高中。越长越像苏建国。尤其是眼睛。那种看人的眼神。
还有转账记录。我点开”转账”。一笔一笔。
2015年，每月两千。
2018年，每月五千。
2020年，每月八千。
2023年，每月一万。
我截了屏。三十七张图。
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站起来。
腿有点软。蹲太久了。
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短信。
“苏念你好，我叫赵昊。有些事关于你爸和我妈的，我觉得你妈妈需要知道。你方便见一面吗？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盯着屏幕。
赵昊。昊昊。
那个手机密码是他生的男孩。那个模考全市第七的男孩。苏建国的”好儿子”。
他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