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把手链攥在掌心,编绳的棱角硌着我的皮肤。
三年。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我最好的三年。
为了他留在这座城市,放弃了出国读研,放弃了和父母在一起的机会。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优秀,他总会正眼看我。
我苦读三年拿到的名额,他一个电话就给了别人。
他甚至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我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发动引擎。
手机屏幕亮了,是李楠发来的消息。
“宋澜,你还好吗?我刚听人说你去宴会厅了,没出什么事吧?”
我回了两个字:”没事。”
李楠发了一长段:”我今天真的气死了。方芷瑶什么东西?她那个笔试成绩我看过,连及格线都没到。名额怎么可能是她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要不要去找人事部投诉?”
我没回。
不是不想,是没用。
人事部的主管是贺少庭提拔上来的人。集团的公派深造由总裁办直接审批,贺少庭现在虽然只是副总裁,但他爸是集团创始人,他就是半个老板。
投诉他?跟谁投诉?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三个月前存的一组照片。
那是我无意间在贺少庭办公室里看到的一份财务文件。当时我去送材料,他临时出去接电话,文件就摊在桌上。
我本来不该看的。
但那上面的数字太刺眼了。一笔从集团账上走的款项,金额七位数,打到了一个陌生公司的账户。那个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方芷瑶的表姐。
我当时拍了照片,不是为了要挟谁,只是一种本能。学法律出身的人,看到不对劲的东西,手比脑子快。
现在,这组照片静静躺在我的手机里。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锁屏,发动引擎,开车回家。
明天的机票,我没有退。
但我改了目的地。
不是飞回父母那里。
是飞去另一座城市。
那座城市里,住着贺少庭最不想提起的一个人。他同父异母的大哥,贺氏集团真正的长子。
贺衍之。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行李箱走出公寓的时候,贺少庭的车停在楼下。
他靠在车门上,手在大衣口袋里,看见我出来,抬了抬下巴。
“去哪?”
“回家。”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是他觉得对方在闹小脾气时才会有的表情。
“宋澜,你每次跟我闹别扭都说不回来了,哪次是真的?”
我没接话,拉着行李箱往路边走。
他快步跟上来,伸手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
“名额的事,我跟你说了,明年补给你。你这样一走了之,像什么话?”
“像分手。”
他的手顿了一下。
“宋澜,你认真的?”
“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他松开拉杆,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从不在意变成了不耐烦。
“行,你走吧。走了别后悔。你以为离了我你能去哪?你爸妈在国外帮不上你,你在这边没房没车没存款,这三年全靠我养着。”
“靠你养着?”我转过身看他,”我在集团拿的是正式工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住的公寓是公司分配的员工宿舍,不是你买的。你送我的东西,一年下来加起来还没有你给方芷瑶买一个包贵。贺少庭,你养了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