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映。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
小时候我问过很多次。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她是不是病得很重?她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周叔每次都说,还在治,等你好好长大。
后来我长大一点,知道有些问题问了也没用,就不问了。
我以为他也不知道。
可这些回执告诉我,他一直知道她在哪里。
他知道她还活着,知道她在哪家医院,知道她每个月用什么药。
我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周叔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出门一趟,说去进零件。
他那天回来通常不太说话,晚饭也吃得少。
小时候有一次,我发烧哭着要妈妈,他坐在床边,一整夜没有合眼。第二天他接了一个电话,在门口站了很久,回来后给我买了蓝书包。
那通电话也许就是医院打来的。
我攥着回执,手指慢慢发麻。
门口风铃响了一声。
周叔拎着修好的挂钟进来,看见我坐在柜台后,脚步停住。
“你翻什么?”
我把回执放到玻璃台面上。
“乔映是谁?”
他脸色变了。
这个反应比任何回答都快。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周叔,你别说你不认识。这个名字我从七岁等到十八岁。”
他把挂钟放下,声音发紧。
“孟一禾,把东西放回去。你快高考了。”
“她还活着,对吗?”
他没有回答。
我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一声。
“你每个月给她打钱,打了这么多年。她在哪儿?她为什么不回来?她知道我在你这里吗?”
周叔抬手揉了揉眉心。
“现在别问。”
“那什么时候问?”
我把那沓回执推到他面前。
“我小时候问,你说我小。初中问,你说等我长大。现在我十八了,你说高考。是不是等我考完,你又说工作以后?等我工作,你又说结婚以后?”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心里有一块地方塌下去。
最难受的不是我妈没有回来。
那件事疼了很多年,疼到后来已经像老伤,阴天才会酸。
真正让我站不稳的,是周叔也瞒我。
他是我最信的人。
他知道我最怕什么,却把那件事藏在柜台最底下,和我的疫苗本、户口页、奖状复印件放在一起。
像我的人生也能被他锁起来。
门口有人探头。
“老周,取表。”
周叔转身想去拿。
我先一步把柜台里那只表找出来,递给客人,声音平得吓人。
“三十五,现金还是扫码?”
客人愣了愣,扫完码赶紧走了。
周叔看着我。
“一禾。”
我把回执重新整理好,一张张摊开。
“她是不是醒着?”
他沉默。
“她是不是能说话?”
还是沉默。
“她有没有问过我?”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问过。”
我眼眶一下热了。
“什么时候?”
周叔低头看着那些回执,手撑在柜台边,指节发白。
“很多年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抬头,眼里有血丝。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她在医院里反反复复,今天能说话,明天可能又进抢救室?告诉你她欠费欠到药断过两回,连回县城的车票都攒不出来?告诉你她想见你,又怕你看见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