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爸,下周毕业典礼,你来吗?我有个惊喜给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我爸就回了:
【来!必须来!爸早就买好车票了!】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惊喜。
我会给他一个大惊喜。
回到宿舍,室友张恒正躺床上打游戏。
看我进来,随口问了句:”林远,你那个入职offer签了没?”
“签了。”
“,年薪多少来着?”
“加上期权,第一年大概……七十万吧。”
张恒从床上弹起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没重复。
这个数字我谁都没告诉过,只有张恒知道。
因为四年来,只有他知道我过的是什么子。
他借过我钱,分过我外卖,冬天把自己的旧羽绒服塞给我说”我新买了用不上了”。
那件羽绒服我现在还穿着。
“林远,”张恒看着我的脸色,游戏都忘了暂停,”你怎么了?”
我坐到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张恒,如果有人偷了你一百多万,你会怎么办?”
“报警啊!”
“如果那个人是你爸呢?”
张恒手里的手机掉了。
砸在他脸上,他都没反应。
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把刚才和我妈的通话内容,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宿舍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后张恒开口,声音都变了:”……林远,你爸……你爸他疯了吧?”
我摇头。
“他没疯。”
在墙上,盯着天花板。
“疯子不会每个月准时给我转五百块来堵我嘴。”
“那你怎么办?”张恒问。
我看着窗外。
毕业典礼还有六天。
够了。
“他给我准备了四年的五百块。”
“我也得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第二章】
当天晚上我没睡着。
躺在上铺,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这四年的碎片。
大一刚开学那天,我爸送我来学校。
坐的绿皮火车,硬座,二十三个小时。
我没觉得有什么。我妈在外地工作,刚调去省城医院,收入不高——至少我爸是这么告诉我的。
“咱家条件一般,”我爸拍着我肩膀,站在宿舍楼下,”爸每个月给你五百,你省着花,别跟人家比。”
我点头。
“知道了爸。”
五百块。
那时候室友们的生活费是多少?
张恒两千,已经算少的了。
隔壁床的陈凯,三千五。
另外两个,一个两千五,一个三千。
我五百。
第一个月,我算了又算,把五百分成三十份,每天十六块六。
早饭:一个馒头加一碟咸菜,两块。
午饭: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土豆丝盖饭,五块五。
晚饭:泡面,三块五。
剩下的五块六,攒着,以备不时之需。
室友第一次点茶外卖的时候,问我要不要来一杯。
“不了,我不爱喝甜的。”
其实我馋得要死。
一杯茶十五块,是我一天的伙食费。
开学第二个月,教材费下来了。
一本高数课本五十八块。
我在图书馆借旧版看了一学期。
张恒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有一天把自己的课本往我桌上一扔:”我买重了,你拿去用。”
买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