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提林昭家的事，只谈工作。
“你之前给’萌芽’那个母婴品牌画的一组画，他们总监看了，说想约你做年度视觉顾问。”
“年度的？”
“对，一年四十万。按季度结。”
我放下画笔，想了想。
“可以。但我需要在家办公，不坐班。”
“当然，你现在带着孩子，坐什么班。我帮你谈。”
第二周，合同签了。
加上之前的收入和网店，我一个人带着悠悠，过得不算宽裕，但绝对体面。
林昭又来了一次，站在新房子门口，看着屋里净整洁的陈设，和躺在婴儿床里吐泡泡的悠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苏念，你真打算就这么过？”
“哪么过？”
“一个人带孩子，不上班，这能撑多久？”
我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林昭，我现在的月收入，比你高。”
他以为我在开玩笑。
“你一个画画的，怎么……”
“你不信可以不信。但有一件事你得清楚，我带女儿搬出来，不是赌气，是我想明白了。”
“你妈不拿我当一家人，我没必要委屈自己凑那个’家’字。”
他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苏念，妈那个人，嘴不好，但心不坏。”
“你觉得呢？”
他没敢答。
第14章
暴风雨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搬出来第三周，王秀兰忽然到了。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打电话。直接坐了十个小时的火车，带着一个编织袋和一肚子火气，出现在林昭公司门口。
林昭慌了手脚，把她接回家，也就是我搬走之后他一个人住的旧房子。
当天晚上，林昭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
“苏念，妈来了。”
“我知道了。”
“她很生气，说你不懂规矩，带着孩子跑了，让她在亲戚面前丢脸。”
“她丢脸？”
“……她说想见见悠悠。”
我沉默了几秒。
“行。明天下午，你带她到城南那家咖啡厅。公共场合，人多。”
“为什么要在外面？”
“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住哪里。”
第二天下午，我抱着悠悠到了咖啡厅。
王秀兰坐在角落，看见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带着审视。
“苏念来了？快让我看看孙女。”
她伸手要抱悠悠。
悠悠不认生，但被一个陌生人突然靠近，小脸皱了一下，扭头往我怀里钻。
“孩子不太认人，慢慢来。”我没把悠悠递过去。
王秀兰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我孙女，我抱一下怎么了？”
“妈，”林昭赶紧打圆场，”孩子还小，怕生，等熟了就好。”
我坐下来，把悠悠放在推车里，给她塞了个安抚嘴。
“妈来了，辛苦了。有什么话直说。”
王秀兰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打量了我一圈。
“苏念，你搬出去这事，我不说对不对，但你也得为阿昭想想。一个，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邻居同事怎么看他？”
“他自己选的。”
“你这叫什么话？”她声音大了起来，旁边几桌的人看过来。
“妈，小声点。”林昭急了。
“我小什么声？”王秀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我，”苏念，我知道你嫌我月子没来照顾你，你心里有气。但我也是没办法，小曼那边确实离不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