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离谱了……”
群里的风向,第一次,没有偏向他们。
三婶终于坐不住了,跳了出来。
“这是我们家的事!我们辛辛苦苦把他养大,算这些钱怎么了?”
“有本事让他自己算!看他有没有良心!”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立刻回复。
“三婶说得对。”
“这份账单我确实看不懂,很多细节也记不清了。”
“这样吧,这个周六,我回家。”
“我们把家族的长辈都请到一起,大家做个见证。”
“您拿着您的账单,我带着我的诚意。”
“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地,把这十八年的账,对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账单没问题,那一千零八十万,我一分都不会少。”
“大家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04
周六的鸿门宴,我不能空手去。
我挂断了三婶的电话,立刻开始行动。
第一步,联系我的母校。
从县城第一实验小学,到市里的重点中学。
我打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电话。
校友录,教务处,档案室。
我用尽了所有办法,联系上了当年的老师和行政人员。
我需要他们提供一份官方证明。
证明我从八岁到十八岁,是全寄宿学生。
并附上每学期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的缴费清单。
邮件发过去,附上我的身份证明。
第二天,盖着学校公章的扫描件,陆陆续续地传回我的邮箱。
看着那一笔笔清晰的记录,我心里有底了。
第二步,银行。
我妈当年那笔保险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三叔是指定受益人之一,但他只是代管。
钱是留给我的。
我去了银行总行,申请调取当年的流水记录。
手续很麻烦,但我有耐心。
我等了足足一天。
当那份泛黄的流水单打印出来时,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清清楚楚。
最大的一笔支出,是在我九岁那年。
五十万。
被转入了三叔的个人账户。
随后,这笔钱被分批取出,一部分用于支付我私立中学的昂贵学费。
另一部分,则流向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账户。
我记下了那个账户的名字。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需要一个证人。
一个能证明当年往事的,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
我想到了王叔。
他是我爸最好的朋友,也是当年的车祸处理人之一。
父母走后,他想收养我,
但三叔三婶以“血缘至亲”为由,抢先一步。
为此,王叔跟他们闹得很不愉快,多年没有来往。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王叔的声音苍老但温和。
“小宇?”
“王叔,是我。”
我没有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王叔叹了口气。
“有些事,你早该知道了。”
“你三叔当年,不止拿了保险金。”
“你爸妈车祸的赔偿款,他也拿了大头。”
“他说要给你存着,给你以后娶媳妇用。”
“第二年,他家用那笔钱,在镇上盖了新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