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上楼，就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坐着。
上午十点左右，我看到周倩倩和她妈刘玉芬有说有笑地从楼里走出来。周倩倩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哪里有半点“胃疼得吃不下饭”的样子。
她们上了一辆网约车走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昨天那个房产中介小王的电话。之前陈浩他们看婚房，就是小王接待的。
“小王，我是陈浩的妈妈。想问问你，他们之前看中的那个三期的房子，定下来没有？”
“苏阿姨啊，还没呢。不过……我跟您说个事，您可别跟陈哥说是我说的。”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
“上周，周小姐自己来过一次，还带了个男的。不是陈哥。他们也看的那个户型，周小姐还跟那个男的商量，说要把书房改成婴儿房，那个男的对她可好了，一直搂着她。”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吧，戴个金丝眼镜，开一辆黑色的奔驰。听周小姐喊他‘林总’。”
林总？奔驰？
我挂了电话，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周倩倩，她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别人？陈浩只是她众多选择中的一个，或者说，是一个备胎？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起身，打车去了陈浩的公司。
陈浩是程序员，公司安保很严，我进不去。我只能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喂？你又想嘛？你来道歉了？”
“陈浩，你下来一趟，我有急事跟你说。”
“我没空！我在上班！你要道歉就自己去，别来烦我！”
“是关于周倩倩的，你必须听！”我的声音也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又想编什么谎话来诋毁她？妈，我没想到你变成这样的人。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嘟……嘟……嘟……”
他把电话挂了。
我站在他公司楼下，看着那栋冰冷的玻璃幕墙大楼，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儿子不信我。
我所有的证据，在他看来，都成了诋毁和谎言。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正当我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从大楼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出来抽烟的。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阿姨？您是……陈浩的妈妈吧？”
我认出他了，是陈浩的同事，叫小李，之前公司团建的时候见过一次。
“小李，你好。”
“阿姨，您怎么站在这儿？找陈浩吗？我帮您叫他。”
“不用了。”我拉住他，急切地问，“小李，我问你个事，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陈浩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用钱方面。”
小李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阿姨，这……我不好说。”
“你告诉我！这很重要！”
他看我一脸焦急，叹了口气，把我拉到旁边的角落。
“阿姨，浩哥他……好像借了我们公司好几个同事的钱，加起来有十几万了。而且，上个月他还申请了一笔三十万的信用贷。我们都以为他是要买房付首付，也没多问。他没跟您说吗？”
三十万信用贷，加十几万外债。
将近五十万。
我们家本没有这么大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