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惨?”
“可不是嘛。他当时连安葬费都凑不齐,去工地上连轴转地扛了半个月的水泥。哪还有命参加高考啊。”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
老李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孩子命苦。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我坐在角落里,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体育委员转头看向我,大着舌头说:“班长,这事儿你不知道?当年他退学前一天晚上,刚好下大暴雨。我亲眼看见他在你家楼下站了大半宿。浑身湿得跟水鬼一样,就为了看你一眼那扇窗户。”
“我当时问他嘛不上去找你。他红着眼眶说,他现在烂命一条,不能把你拖进泥潭里。”
“砰”的一声,我手里的玻璃杯磕在桌面上,水洒了一地。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他当年突然的冷漠,他把伞砸回我怀里,他让我少管闲事……
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觉得他配不上我,所以选择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烂摊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滚出我的世界?
我死死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砚辞,你可真是个自以为是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我准时出现在了国贸三楼的星巴克。
周末的商场人满为患,咖啡厅里也几乎坐满了人。
我点了一杯冰美式,找了个靠窗的隐蔽位置坐下。
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昨晚聚会时听到的话,心里像憋着一团火。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在咖啡厅最角落的一个卡座里,坐着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
他不仅把卫衣的帽子兜在头上,还戴着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和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大夏天的,这副打扮,不是明星就是抢劫犯。
而那个身形,那个坐姿。
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冰美式杯子,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身体微微紧绷,下意识地往下压了压帽檐。
我走到他桌前,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隔着镜片,我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深邃的眼睛。
“对不起小姐,这里有人了。”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试图蒙混过关。
我没理他。
我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点开闲鱼app,点开那个要把我当猪盘宰的卖家的对话框。
输入。
【我到了。】
【你在哪?】
【抬头。】
我盯着面前男人的眼睛,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叮咚——”
极其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男人放在桌面的手机里突兀地炸响。
周遭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退去。
男人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又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我。
“十万?”我扯起一侧的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