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半个小时后,她爸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脸色很沉,外套都没脱,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来。
“见到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愿意把所有的费用都出了,让你回家。还说他已经反省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你信吗?”
“我问他那些跟女同事说的话怎么解释。”
沈念初一愣。
“你怎么知道那个——”
“你妈从你手机里看到的。你去洗手间的时候。”
沈念初无奈地看了一眼她妈。
她妈理直气壮:“我是你妈,我看看你手机怎么了?”
“他怎么说的?”沈念初问她爸。
“他说喝醉了说的酒话,不算数。”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你老婆怀着九个月的孩子一个人去产检、一个人拎着行李箱搬出去,你四天之后才来找人,这也是酒话闹的?”
沈念初的爸爸坐下来,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没答上来。”
“就这样走了?”
“不是。他妈打了电话过来,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说我管闺女管太宽,说她儿子什么条件我闺女什么条件,让我别不知好歹。”
沈念初的拳头握紧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儿子什么条件我清楚,我闺女什么条件你不清楚,以后你会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沈念初的爸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
“念初,你的事爸不多管,律师你请了,证据你留了,该怎么办你比我懂。爸就跟你说一句——不管什么结果,你永远有家回。”
沈念初的鼻子酸了一下。
只酸了一下。
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13
调解那天是周三。
沈念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宽松针织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妆都没化。
她爸和她妈要陪着去,她只让她妈跟着了——她爸脾气太直,怕他在调解现场控制不住。
周敏律师已经提前到了,在会议室门口等着。
“做好准备了?”
“嗯。”
“他和他的律师已经到了,在里面等着。”
推开门的一瞬间,沈念初先看到了顾北辰。
他坐在长桌的对面,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特意收拾过。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半秃,戴金丝边眼镜,面前摊着一叠文件——那应该就是陈建和。
顾北辰看到沈念初的第一眼,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肚子还在。
他的表情松了一下。
调解员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姓方,经验很丰富的样子,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今天是第一次调解,双方先陈述各自的诉求。女方先说。”
周敏打开文件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我方当事人沈念初,诉求如下——第一,解除与顾北辰的婚姻关系。第二,婚后共同财产依法分割,特别是位于城西XX小区的房产,我方当事人在首付中出资五十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第三,婚生子女的抚养权归女方所有。第四,因男方在婚姻期间存在经济冷暴力及不当行为,我方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