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他说得理直气壮，”姐，你就不能直接给我讲讲？”
“你连字都认识，不存在看不懂。”
“我意思是那些专业的东西，什么尽调报告，什么风控评估，跟天书一样。你就口头给我说个大概不就行了？”
张婷在旁边帮腔：”就是，你姐又不是没时间。你教教你弟怎么了？一家人还分这么清。”
我没接话，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文件放这儿了，你们自己看。我还有个会要开。”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张婷在后面小声跟沈磊说：”你看她那个态度，心里有多不乐意。放心，等你正式上任了，这里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开会的时候，我发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有些是同情，有些是好奇，有些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尴尬。
会议讨论到一半，市场部的负责人周瑶突然说：”沈总，听说您下周要交接了？这个天成地产的后续跟谁对接？”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下周正式公告，届时会有安排。”我说。
“就是说，以后这个归新来的沈总管了？”周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讨好，”那我们是不是该提前跟新沈总也对接一下？”
“新沈总”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陈可攥紧了手里的笔。
“交接之前，一切照旧。”我把话题拉回来，”天成地产的下周三之前要把第二轮报告交上来，各部门加紧。散会。”
人陆续走出会议室。周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群。
陈可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经过我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周瑶那个人，风往哪边吹她就往哪边倒。你别在意。”
我点了一下头。
回到办公室，我发现那摞二十厘米厚的文件还在桌上，一张都没动过。
旁边倒是多了两个空茶杯和一堆零食包装。
我把茶杯扔进垃圾桶，坐下来，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三份文件。
我看了两分钟，然后关掉了文件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三下午，天成地产的赵董亲自来了公司。
这是一个年营收八十亿的客户，也是我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磨下来的。赵董这个人极其难缠，脾气大，要求高，换了三家方都不满意，直到遇到我。
“沈清，合同条款我看过了，第七条要改。”赵董坐在会客室里，茶都没碰，直接摊开文件。
我正准备回应，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磊走进来，西装领带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茶，笑容热络得像售楼处的小哥。
“赵董是吧？我是沈磊，下周正式接管这边的业务。”他自来熟地把茶放到赵董面前，”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
赵董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茶。
“你是谁？”
“我是沈清的弟弟，也是下一任副总裁。”沈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紧挨着赵董，”以后这个由我负责。”
赵董转头看向我。
我什么都没说。
赵董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站起来。
“今天的会改期吧。”赵董看着我说。
“赵董，合同的事。”沈磊赶紧站起来想要挽留。
赵董连看都没看他：”沈清，你什么时候方便，让你秘书跟我那边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