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看着裴照润明亮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生了。
3
后来年岁渐长。
裴照润亲自教我纵马挥枪,我也成了坊间有名的胭脂虎。
皇后常说,你们俩倒像一对亲兄妹。
可我知道,不是兄妹。
裴照润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烫。
十五岁那年,边关传来噩耗。
父兄在抵御外敌时,中了埋伏。
镇北将军沈巍,长子沈玉舟,次子沈玉琅,皆战死沙场。
遗体运回京城后,母亲一言不发。
她趁人不备,一头撞在棺材角,随父兄去了。
一夜之间,将军府没了。
往门庭若市的沈府,只剩下我一个刚及笈的孤女。
出殡那,满朝文武站在路旁,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将门绝户了,这丫头怎么办?”
“可能会被随便指婚给哪个世家吧……”
我披麻戴孝,独自扶着四具棺材,心早已麻木。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分开。
裴照润竟然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大步走到我身边。
我愣愣地看着他替我扶住灵柩:
“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家人最后一程。”他低声道。
人群一静,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太子为将门孤女扶灵,这在朝中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从那天起,京城流言四起。
群臣炸了锅,御史台联名上书,说我命硬克亲,难当。
更有人直言,沈家已绝,我一个孤女毫无价值,太子何必自降身份。
裴照润什么都没说。
他只跪在圣上殿外,从出到落。
七天七夜。
裴照润跪的血肉模糊,圣上派了十几波人来劝,他都一动不动。
最后圣上亲自来看他:
“你就非她不娶?”
裴照润抬起头,嘴唇裂,眸光无比坚定:
“父皇,儿臣此生,非沈玉卿不娶。”
圣上长叹一声,准了。
赐婚圣旨下来那,我捧着那明黄的绢帛,哭了整整一夜。
婚后,裴照润待我极好。
他不纳妾,不近女色,每下了朝,第一件事就是回来看我。
春天他带我去城外看花,夏天在荷塘边纳凉吃冰,秋天带我登高望远,冬天伴我围炉煮酒。
一次我随口说想吃京城最边上的那家糖包子,他便连夜骑马出宫。
回来时落了满身霜雪,油纸包揣在怀里,口烫了一片红。
我心疼的直哭:“你可是太子……”
裴照润把糖包子吹了吹,笑着道:
“在卿卿面前,孤不是什么太子,只是你的夫君。”
那时,我以为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我错了。
4
婚后第三年,裴照润从朝中回来,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兵部郎中,薛兆。
薛兆跪在地上:
“殿下,臣在太子妃婢女身上搜出此物,事关重大,不敢隐瞒。”
裴照润只看了一眼,脸便迅速白了下去。
这些年,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我:
“沈玉卿,你来给孤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我接过信,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信中以我的口吻,向敌国将领透露了太子的粮草路线。
除此之外,这封通敌叛国的密信中还提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