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开恒远地产那个的文件夹。
策划书，第一版。创建者：苏念。创建时间：两个月前。
策划书，最终版。修改者：王志明。修改时间：提案前一天。修改内容：将封面”负责人”一栏从”苏念”改为”王志明”。
白纸黑字。
系统志不会说谎。
我又打开了另外两个被偷走功劳的。
一模一样的作。创建者是我，最终版的署名被王志明修改成了他自己或者林美琪。
我把这些截图保存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关掉页面，面无表情地继续做陈雪交代的那份年度分析报告。
江瑶的消息弹了出来：”晚上出来吃火锅？”
我回：”忙。下周再约。”
“又加班？你们那个王总监是不是人形吸血鬼？”
我没回这条。
不是不想回。是有些话现在不能说。
陈雪说了，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江瑶。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屏幕整理数据。
整理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王志明负责的几个”重点”，前期调研和方案初稿全部出自基层员工之手。不只是我一个人被抢功。去年有个叫何敏的同事，做了三个的核心方案，功劳全被王志明拿走。后来何敏在转正前主动离职了。
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发展”。
我盯着何敏的离职记录看了很久。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三个月后，这个名字就会变成苏念。
离职原因：个人发展。
没有人会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关掉那个页面，继续做报告。
做到凌晨一点，进度完成了百分之四十。
质量我有信心。这份报告里的每一个数字，每一条分析，都是我亲手做的。不是从别人那里抄来的，不是别人嚼碎了喂给我的。
是我自己的东西。
这一次，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
周五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到公司。
刚坐下就听见林美琪的声音从隔壁飘过来。
她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是啊，苏念那个事你听说了吧？数据泄露，查到她头上了。我觉得挺正常的，她本来就对公司有意见。你没听说吗？她之前还发语音骂公司，说要辞职。”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她怎么知道那条语音的事？
那条语音我发给了霍廷琛。霍廷琛在办公室放给我听过。
除了我和霍廷琛，没有人应该知道这件事。
除非有人在传。
但霍廷琛不会传这种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编。
林美琪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见我正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苏念，你来啦？今天气色好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谁告诉你的？”我直接问。
“什么话？”她眨眨眼。
“关于语音的事。”
“哦，那个啊。”她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公司里传的。大家都在说。你也知道，这种事瞒不住的。”
大家都在说。
我扫了一眼周围的工位，好几个同事的目光触到我的视线都迅速移开了。
原来如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于我的故事已经在公司里传开了。版本大概是这样的：实习生苏念对公司不满，录了语音骂领导骂公司，被查出泄露数据，马上就要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