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很多。
我只听进去一句。
沈家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嫡母巴不得我嫁出去就当死了。
怎么可能有消息。
第七天。
来了消息了。
不是好消息。
嫡母派了个婆子来,姓钱,四十来岁,一脸精明相。
她说是来”照顾”我的。
放屁。
她是来看着我的。确保我在王府老老实实当一个透明人,不给嫡姐的选妃添乱。
钱婆子一进院子就开始挑毛病。
床铺不整齐,茶壶缺了口,院子里没种花。
她最后把目光落在青禾身上。
“这丫头是跟着三姑娘嫁过来的?嘴巴这么碎,在王府里吃亏是早晚的事。三姑娘,依老婆子看,不如把她打发了,我来伺候您。”
她在笑。
笑得很和气。
但眼底那点寒意,跟嫡母如出一辙。
青禾站在我身后,两手攥着围裙,身子绷得死紧。
我低着头,声音细细弱弱的。
“钱妈妈说的是。可是青禾跟了我好些年了,我胆子小,离不开她。”
“三姑娘也太由着丫鬟了。在侯府的时候,夫人就说过,您身边的人该换换了。”
她把”夫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意思是,这是嫡母的意思。
我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
不是害怕。
是在压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兴奋。
又来一个。
嫡母还嫌侯府那些手段不够,又往王府里塞了个钉子。
行。
来。
“钱妈妈远道而来辛苦了。”我站起来,微微弯腰。”先住下吧。院子虽然小,腾一间屋子出来还是够的。”
青禾用力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没理她。
钱婆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打量了一圈屋子,选了朝阳的那间。
那是我的屋子。
她把我的东西搬到了背阴的小耳房里。
青禾气得整晚没睡着。
我倒睡得挺好。
我在想另一件事。
钱婆子来的这天,福安亲自送了一篮子新鲜果子到我院里。
他什么都没说,放下就走了。
但那篮果子的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王爷知晓。”
知晓什么?
知晓嫡母派了人来监视我?
还是知晓别的什么?
我把纸条塞进枕头底下。
翻了个身,闭上眼。
这个四王府,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嫡姐来了。
嫁进王府的第十五天,沈明珠带着一车子的赏赐,浩浩荡荡地进了四王府的门。
名义上是来”看望”妹妹。
实际上是来耀武扬威的。
太子选妃的初选已经过了。沈明珠排在候选的前三名。
嫡母让她来,一是看看我在王府是不是老老实实的,二是给钱婆子递新的指令。
三嘛,大约就是纯粹想来看我过得有多惨。
她进我院子的时候,几乎没忍住笑。
不能怪她。
我的院子确实惨。
破窗户还是没人修。院子里唯一的摆设是一口缸,缸里的水长了绿藻。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松松垮垮地别在脑后,脸上没有脂粉。
青禾站在我身后,嘴巴抿成了一条缝。
沈明珠在唯一一把还算完整的椅子上坐下,翠屏在她身后打扇。
“三妹妹,你这子过的。”她环顾四周,啧了一声。”我原以为王府再差也不至于差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