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管我要一颗肾，还要我心甘情愿、感恩戴德。
一直坐在墙边椅子上没吭声的妈妈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身边，拉住我另一只手，压低声音，像是怕别人听见。
“念念，别跟你爸顶嘴。”
“妈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你先别急着做决定。等手术这件事定下来，妈给你准备了一样好东西。”
“比什么金银首饰都贵重。只有你有，瑶瑶都没有。”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满脸郑重其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两年里，妈妈偶尔也会对我露出这种神色。次数极少，每次都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心软。
她说的那句”只有你有”，刺穿了我最后那点防线。
我没有再说话。
坐回椅子上，盯着地砖缝隙，一直到探视时间结束。
苏瑶靠在床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个不停。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2 玉佩的秘密
从医院回到苏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跟在妈妈后面进了门。客厅里灯全开着，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那是给苏瑶留的。
我爸径直走进书房摔上了门，隔着墙都能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语气里带着笑。
“对，手术期快定了，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做。供体？我自己家里就有，不用等。”
我家里就有。
他说的是我。
跟说家里有颗备用零件一样。
妈妈拉着我上了二楼，一路经过苏瑶的房间。门半开着，粉色墙纸，落地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护肤品。
我的储物间在走廊尽头，没有窗户，门上连个把手都是松的。
妈妈没有带我回储物间，而是在苏瑶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念念，你看。”
她推开门，走进去，蹲在苏瑶的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
箱子不大，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
“这是你小时候的东西。你被人抱走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包的小被子，还有一双鞋。”
她一层层撕开胶带，小心翼翼地揭开纸箱盖。
里面是几件发黄的婴儿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这些东西妈妈留了十七年。房子搬了三次，什么都扔过，就这个箱子一直留着。”
她把那双巴掌大的鞋捧在手里，递给我看。
“这是你亲手给你做的。你走得早，这双鞋就是她留给你的念想。比什么都贵重。”
我接过那双鞋，布料已经脆得快要碎了。
它确实珍贵。
但珍贵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留了十七年。
而是因为这是关于这个家唯一能证明我存在过的东西。
我翻了翻箱子，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什么都没有了。
“妈，我脖子上那块玉佩呢？”
我抬头看着她。
“秦说，我被抱走的时候，脖子上戴着一块玉佩，是爸妈给我的。后来就是靠这块玉佩才认回来的。它在哪？”
妈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把鞋从我手里拿回去，放进箱子，开始手忙脚乱地重新封箱。
“那个玉佩。那个玉佩妈帮你收着呢。等你以后结婚了给你当嫁妆。”
我没说话。
因为今天在医院里，我已经看到了那块玉佩。
挂在苏瑶的脖子上。
她把它穿了红绳，当锁骨链戴着。镜头前一晃一晃的，那条短视频的评论区，有人夸”小姐姐这个吊坠好有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