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观察。
中午十二点半,周诚和那个女孩一起出门,锁了店门,开车走了。
店里没人了。
中午饭点,茶店不营业。
这生意做得真随性。
我又坐了一会儿,结账走人。
下午我去了一趟我舅常去的那个公园。
他果然在。
跟几个老头围着一张石头桌子下象棋。
我没过去打扰,远远站着看。
我舅穿着一件挺新的夹克,手腕上戴着块表。
那块表我有印象。
我爸当年戴过同款的。
但我爸那块,在我爸走后就找不到了。
我妈说丢了。
我看着我舅手腕上的表,心里那股凉意又冒了上来。
我没过去跟他打招呼,转身走了。
回家路上,苏棠给我打电话。
“我打听到点东西。”
“说。”
“周诚那个女的,叫吴雯,听说之前在一家会所上班,去年才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同事的表妹跟她是高中同学。”
“还有别的吗?”
“听说这女的挺会花钱,一个包就好几万。”
我捏了捏眉心。
四十七万。
茶店生意一般。
周诚开新车,给女朋友买贵的东西。
我大概知道那四十七万去哪了。
不是全部砸在店里。
是被周诚和这个吴雯花掉了一大半。
我回家的时候,我妈又打电话来了。
“周远,你舅住院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口疼,送去医院了。”
“什么病?”
“医生还在查,先交了五千押金,你能不能先打过来?”
我没说话。
“周远?你听见没?”
“听见了。哪家医院?”
“市二院。”
“我下班过去看看。”
“你直接转账就行——”
“我去看看。”
我挂了电话。
苏棠在副驾上看着我。
“她又来要钱?”
“舅住院了,让我交押金。”
“真住院假住院?”
“我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苏棠点点头:“小心点。”
我把车开到市二院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挂号大厅里人挺多。
我没去问导诊台,直接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到医院了,舅在哪个科?”
“心内科,住院部七楼,三号床。”
我上了电梯。
七楼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走到三号床门口,没进去。
先听了听。
里面有说话声。
我妈的声音:“……他答应过来看你了,你待会儿配合点,疼一疼,叫两声。”
我舅的声音:“我知道我知道,演了一辈子戏了,还能不会演?”
我妈:“你要是装得不像,那四千块就泡汤了。”
我舅:“放心吧妹,我心里有数。这小子从小就好哄,提两句他爸他就软了。”
我站在门外。
手在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张纸。
那张2006年的银行转账回执。
我把它捏出来,对折,再对折。
然后推开了门。
05
病房不大,单人间。
我舅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
我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