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表演,心里一片冰冷。
我甚至在想,我的心,是不是早就在一次次的失望中麻木了。
“妈,您别演了。”我轻声说。
妈的喘气声一滞。
王琴的哭嚎也停了。
两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你说什么?”妈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
“我说,别演了。”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这套把戏,你们用了三十年,我累了,也看腻了。”
我站起身,走到那个铁盒子前。
咔哒。
锁开了。
我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茶几上。
“王琴,赵秀兰。”我看着她们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今天,不谈感情,只算账。”
04
茶几上,一沓厚厚的、泛黄的单据。
像一堆被遗忘的废纸,也像我沉默了半生的青春。
王琴和妈的目光,都落在那堆纸上。
她们的脸上,是同款的迷惑和警惕。
“这是什么?”王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戒备。
“账。”我只说了一个字。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一张儿童乐园的门票收据。
“阳阳五岁生,你带他去新开的海洋公园,门票三百八一张,两张七百六。你说你钱包忘带了,我付的钱。”
我又拿起一张。
“阳阳七岁,报了个小主持人班,一学期八千。你说单位临时有事,周转不开,让我先垫上。”
我再拿起一张。
“阳阳九岁,你们全家去三亚旅游,回来给我带了串贝壳项链。转头,你就让我给你报销了阳阳的往返机票,三千二。”
我一张一张地翻,一张一张地说。
阳阳的钢琴课。
阳阳的奥数班。
阳阳的夏令营。
王琴给他买的最新款游戏机。
王琴给他换的新手机。
每一次,她都有各种各样完美的理由。
“你那房子是学区房,我们阳阳以后也要用的,现在就当提前了。”
“王静,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们帮你花点钱,免得你乱花,以后没保障。”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嘛?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那些年,我像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
她说,我给。
她说,我付。
我把那一沓单据,轻轻往前一推。
“姐,这些年你从我这拿走的有凭有据的一共是十四万七千八百二十块。”
“零头我就不算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王琴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紫,像个调色盘。
妈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喝。
“王静!”
王琴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你竟然记账!你太有心机了!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了!”
她好像抓住了我什么天大的把柄,声音里充满了道德上的优越感。
“我们可是一家人!亲姐妹!你竟然跟我记账?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妈吗?”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那你就对得起我吗?”
“我怎么对不起你了!”她理直气壮地吼,“我帮你花钱,是怕你被人骗!你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个拖油瓶,外面多少男人盯着你这点钱!我这是在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