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麦的人是林楚楚。
时间是上周三凌晨。我在隔壁房间改方案，改到睡着。
那天深夜连麦的直播间只有不到两千人，但弹幕很活跃。
陆远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只有深夜才会有的低沉和松弛。
“你问我怎么起来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老婆当年为了帮我拉到第一个品牌赞助，一个人跑去人家公司堵了三天。”
林楚楚笑，声音甜得拉丝。
“天哪，苏姐也太厉害了吧。那后来呢？”
“后来品牌方提了个条件，说必须陪他们的市场团队喝一顿。她一口答应了，一个女的喝倒了对面六个男的。第二天去医院，胃出血。”
弹幕飘过一片”心疼””苏姐好强”。
林楚楚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上了湿的鼻音。
“陆哥，我能理解苏姐，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想保护的人，什么都愿意豁出去。”
“只是，有时候我也会想，像苏姐这么强的人，你会不会觉得很有压力？”
“我不是说苏姐不好。只是我觉得，女孩子偶尔软一点，让男人有参与感，也挺好的。”
陆远沉默了几秒钟。
“也许吧。”
两个字。
我的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缩成一团。
他把我的故事当成哄另一个女人的素材。
他把我拿命拼来的东西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讲出去，供一个外人借题发挥，借机踩我。
偶尔软一点？让男人有参与感？
意思是说我太强势了，让他没有存在感了，所以他才需要林楚楚来”弥补”？
你把你老婆的血和胃掏出来博同情，然后让另一个女人顺着杆子往上爬。
陆远，到底是你太年轻不懂事。
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我。
我关掉了回放，那天晚上没有回主卧。
第二天上班，见到陆远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
他也没问我为什么没回房间睡。
像是默认了这种距离。
或者说，他本没注意到。
倒是周琳在茶水间碰到我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是陆远的美式，一杯是林楚楚的燕麦拿铁。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苏总，昨晚那场深夜联播的数据我导了一遍，互动转化率其实不太好，只有零点三。”
“不是让你不用管这些吗？”
“我就是顺手看了一下。”她推了推眼镜，”陆总的粉丝画像主力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女性，楚楚的受众以十八到二十二为主，两边重叠度很低。硬捆在一起做联播，数据只会互相拖累。”
她说完，自己好像也觉得说多了，端着咖啡快步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周琳这丫头，比我以为的清醒。
周末的行业颁奖礼，我和陆远一起出席。
这个奖是去年公司内容做得好拿到的提名，帖子里写的获奖人是”陆远及团队”。
我没太在意。从创业第一天起，对外露脸的就是他，幕后的一直是我。观众和行业只认他的脸和名字，这是我自己选的定位。
但今天的情况让我意识到，”幕后”和”不存在”之间，距离比我以为的近得多。
签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名单，抬头对我笑了一下。
“请问您是？”
“苏晚。陆远的，公司联合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