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台灯,铺开第一张白纸。
笔尖刚落下,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苏念?我是方薇,曼华品牌的前设计主管,去年被你姐辞退的那个。”
我一愣。我记得方薇,她比我早进公司两年,后来因为跟苏曼华起了争执被开了。
“方薇姐,什么事?”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方薇的语气很平静。
“你姐把你这三年设计的所有作品,全部登记在了曼华品牌名下。版权署名是她自己。”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
“版权登记,我走之前帮她整理过那批文件。署名人全是苏曼华,没有你的名字。”
“包括今年春夏那个系列?”
“包括。”
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堵灰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六百八十万的销售额,两百八十万的遗产,三年的设计心血。
她不只是在算计我的钱。
她连我的作品都要夺走。
“方薇姐,那些登记文件,你手里有备份吗?”
“有。”
“能发给我吗?”
“这就是我打这个电话的原因。”
挂断电话,我站了很久。
然后坐回裁剪桌前,握紧了笔。
二十八天。
我不只要通过评审。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些设计是谁画的。
4
孵化评审的前两周,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白天在出租屋做设计,晚上去附近的制衣小作坊借缝纫机打样。
作坊老板老刘人不错,见我每天来得晚走得更晚,有时候会给我留一盒炒粉。
“小苏,你这料子选得真好,哪儿进的?”
“城南布料市场尾货,五块钱一米。”
“五块?这质感我看怎么也值三十。”
“会挑就行。”
我低头继续踩缝纫机。
陈越每隔两天来一次,带来渠道方面的信息和一些零碎的行业动态。
“你姐最近在筹备秋冬新品发布会。”
“跟我没关系。”
“但她对外说,新系列延续了’曼华经典设计基因’。你觉得她说的’设计基因’是谁的?”
我没接话,换了一线接着缝。
陈越叹了口气。
“还有个事,我听说她在圈子里放风,说你偷了她的设计方案跑路。”
我手里的针停了一拍。
“谁信了?”
“目前还只是小范围传播。但如果她继续说下去,你进入行业的路会更难走。”
我把线头咬断,扯了扯缝好的袖口。
“那就让她说。等我的东西做出来,谁的设计谁的抄,一眼就能看明白。”
评审前三天。
我带着全套样衣和设计方案去陈越公司的小会议室做了一次模拟路演。
陈越请了一个做买手店的朋友来当评委。
那个朋友叫贺兰,三十出头,短发,说话很直。
她把我的六套样衣挨个看了一遍,拎起其中一件翻了翻内衬走线。
“手工不错,线条净。”
又翻到设计稿的第三页。
“这个廓形我见过。”
我心里一紧。
“曼华品牌去年秋冬的主打款,跟你这个廓形几乎一样。”
“因为那个也是我设计的。”
贺兰抬起头看我。
“你就是曼华那个设计师?”
“前设计师。”
“难怪。”
她把设计稿合上,靠到椅背上。
“曼华去年那个系实卖得好,我店里进了不少。不过我一直觉得今年她的设计水平断崖式下跌,原来是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