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出示邀请函。”
我报出品牌名:”锦华,我是品牌方。”
安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册,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锦华品牌的参会人员已经签到了,是一位叫苏瑶的女士和一位叫张海的先生。”
我说:”我是锦华的创始人,姜晚。”
安保又翻了一下名册:”名单上只有两个人,没有您的名字。”
他语气生硬地补了一句:”先前有位先生特意来和我们说过,他们品牌有一位前员工情绪不太稳定,可能会来闹事,让我们注意拦一下。是黑头发,灰色外套,扎马尾。”
他打量了一下我:”说的就是您这个样子。”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安保朝我的身后使了个眼色。
另外两个安保从左右两侧走了过来。
“女士,请您配合,不要影响活动秩序。”
“我是品牌创始人,你们去确认一下。”
“我们会按照流程处理,但在确认之前,请您离开签到区。”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往外带。
我挣扎了一下,完全挣不开。他们的手劲大得很。
红毯那头,几台摄像机的镜头转了过来。
有人喊了一声:”那边怎么回事?有人闹场吗?”
闪光灯开始闪。
一个捧着话筒的女记者眼尖地朝这边举起了手机,一边拍一边和同伴说:”拍到了拍到了,有个女的被安保架出去了。”
我被两名安保推到了签到区外的草坪上,松手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一辆黑色保姆车正好从车道上开过来,稳稳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苏瑶从车里下来。
她穿着那件金凤长裙。
白色丝缎拖尾在红毯上铺开,一千二百个工时的手工绣片在闪光灯下流光溢彩。我一针一针扎进去的金线凤凰,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张开了翅膀。
张海紧随其后,西装领带,手里拿着一个硬皮文件夹,看起来俨然一副品牌掌门人的派头。
苏瑶踩着红毯走了几步,侧脸看见了站在草坪上被安保看管着的我。
她的脚步停了。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嘴角弯一下的笑,是整张脸都松开来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得意。
她朝我走过来,高跟鞋在红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裙摆拖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金色痕迹。
何燕也从车上下来了,穿了一件红色长裙,站在苏瑶身后半步。
“哟,”苏瑶站定在红毯边缘,居高临下看着草坪上的我,”你也来了?谁让你来的?”
我说:”我是锦华的创始人,这件衣服是我做的,你没有资格穿它走红毯。”
苏瑶歪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她转过身,对着红毯两侧的媒体摊开双手,声音提得很高:”大家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个,冒充设计师到处蹭活动的女骗子。她已经不是我们锦华的人了,居然还跑来闹场。”
何燕推了推墨镜,帮腔道:”保安呢?怎么让闲杂人等混到红毯边上来了?赶紧清走。”
几个记者的镜头齐刷刷转向了我。
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站在草坪低处,她站在红毯高处。
灯光全打在她身上,阴影全落在我脚下。
苏瑶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
她从红毯上走下来,踩着草坪直直走到我面前,鞋跟在软土里扎出一个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