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记者问了一个关于剧本结构的问题，涉及到中间一段双女主对峙的转折设计。
林娇娇的回答语焉不详，说了两句”这部分设计比较复杂，后面大家看了成品就知道了。”
全程没有一个人提到我的名字。
我关了直播。
陆薇打电话过来。
“看了吗？”
“看了。”
“气吗？”
“还行。”
“沈念你是不是缺弦？换成我早冲上去撕她脸了。”
“她连我写的灵感来源都说不出来，你觉得这个谎能撑多久？”
陆薇沉默了一下。”你是在等她露馅？”
“我在等一个时机。现在撕没有用，她爸的钱还在公司账上，顾星洲会替她兜底。”
“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兜不住的时候。”
挂了电话没多久，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凤凰台》的导演陈鹤鸣。
邮件只有一行字：”沈念，第十八集的结尾改了，我不同意。能聊聊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给我发邮件，说明他知道这个本子是我写的。但他在媒体沟通会上一句话没说。
这个人我需要重新判断。
我回了两个字：”可以。”
跟陈鹤鸣见面约在第二天下午，一个离剧组很远的私房菜馆。
他到得比我早，已经点了一壶茶。
“沈念，我开门见山。第十八集的结尾你原来的版本是对的，现在改过来的这个版本逻辑不通。”
“谁改的？”
“林娇娇。她说是你交接的时候要求改的。”
我喝了口茶。
“我没有交接过任何东西。她接手之后所有的修改我不知情。”
陈鹤鸣放下茶杯看着我。
“我在这行二十年了，一个本子谁写的我还看不出来？第一集到第二十集的文风是一个人的，第二十一集开始突然断档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他的表情里有几分无奈。
“中嘉了这部戏百分之三十五的份额。我开口质疑林娇娇，等于质疑中嘉的人。”
明白了。
他也怕林娇娇她爸的钱。
“那你今天找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管署名归谁，我只认剧本质量。第十八集你能不能改回来？我可以走内部流程绕过林娇娇直接对接你。”
“改回来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从今天起，我每交一版给你，你留一份带时间戳的存档。不需要告诉任何人。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来取。”
陈鹤鸣看了我几秒。
“你在留证据。”
我没有否认。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但我不会出面帮你打任何人。我只保证我手里的存档客观真实。”
“够了。”
从饭馆出来的时候，我路过一面落地玻璃窗。
玻璃里映着我的影子。比两年前瘦了不少，眼下有一层没睡好的灰色。
顾星洲曾经在一个颁奖典礼的后台对我说：”念念，你是我这辈子的贵人。”
那是他拿第一个影帝的那天晚上。
他拿奖的那部戏叫《长夜行》。剧本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当时签约的时候我用的是笔名。
这个笔名在圈子里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知道的人不多。
但很快会多起来。
我继续每天去公司。虽然工作室已经是林娇娇的了，但大厅里还有一个分给我的小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