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苏小鱼归你带。预算、团队配置明天出方案。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一个。”
“说。”
“合同里要写清楚，内容策划的署名权归我。所有对外的品牌提报文件上，必须有我的名字。”
陈泽合上了电脑。
“周五来签合同。”
我站起来，背上帆布包。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陈泽在身后说了一句。
“吴悠，你的前东家如果找麻烦，我法务部的人可以帮你处理。”
“不用了。她发的律师函是张废纸。”
我走出了浪文化的大门。外面太阳很大。我站在写字楼的阴影里，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爸手术怎么样了？”
“做完了，医生说挺成功的，后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妈你放心，我找到新工作了。”
“真的？在哪？”
“一家做短视频的公司。比之前那个好一点。”
“工资高吗？”
“嗯，高一点。”
我没说的是，工资其实不高。底薪只有四千，剩下的全靠分成。三个月之内做不到一百万粉丝，我就是个月薪四千块钱的打工人。
但至少，我又有一张桌子了。
电话挂了以后，我打开微信。白雪发来的律师函期限还剩一天。我一个字也没有回复。
走到地铁站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知名短视频博主’雪影’官宣获得年度内容创作大赛提名。”
配图是白雪在录节目时的侧拍照，笑得很灿烂。
我把新闻划掉了，走进了地铁闸口。
入职浪文化的第一个星期，我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走。
苏小鱼坐在我对面。二十二岁，短头发，圆脸，穿一件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手边永远放着一杯凉了的柠檬水。她之前拍的那些练习视频确实没什么人看，但我看了十七遍，把每一条的节奏和表达都拆碎了分析过。她身上那种松弛感不是演出来的，是天生的。
第一天，我给她递了一份脚本。
“苏小鱼，你看看这个。”
她接过来看了两分钟，抬头：”姐，这个选题好好笑。但是你写的这几句旁白，我可不可以用自己的话说？你写的太书面了，我说出来不像我。”
“你想怎么说？”
她把脚本里的一段旁白念了一遍，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又说了一遍。用词不太一样，但意思完全对了，而且多了一种邻家女孩讲故事的味道。
“就按你的来。但第三段和第七段的信息点不能改，这两个地方是钩子。”
“啥是钩子？”
“就是你说完这句话以后，观众会想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哦，我懂了。就像我妈跟我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讲’然后突然上厕所去了那种感觉。”
旁边工位上的一个同事笑了一声。
我看着苏小鱼。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个比喻有多精准。
第一条视频拍了四个小时，剪了六个小时。陈泽分给我的剪辑师叫阿聪，二十四岁，戴一副圆框眼镜，不爱说话，但手上动作极快。我把分镜脚本发给他的时候，他只扫了一遍就说：”第三段和第七段加个停顿卡点，你是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