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后悔的。”
赵美芳走后第二天一早，医务科的电话就来了。
“叶主任，我是老马。”
医务科科长马国良的声音，平时跟我说话都是嘻嘻哈哈的。
今天却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
“有人投诉你拒绝收治病人，还顶撞患者家属。刘副院长让我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患者宋唯一，气管隆突部恶性肿瘤。我评估后认为，这台手术不适合由我主刀，建议转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适合？叶主任，你是咱们医院做这类手术最多的人，你说不适合，谁适合？”
“上海科医院的孙教授，或者北京协和的周主任。”
“那患者家属不同意转诊，点名要你做。你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等着。我的手术排期已经到三个月后了。”
马国良又沉默了几秒。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像是在翻什么文件。
“叶主任，”他的声音压低了，“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刘副院长亲自过问这个事了。那个赵美芳，跟刘副院长是老乡，据说关系很深。你……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你——”
“马科长，如果医院觉得我不够资格，可以把我调岗。如果觉得我态度有问题，可以处分我。但是这台手术，我做不了。”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行吧，我原话转达。”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宋唯一的CT片子。
那个肿瘤的位置，确实很凶险。
如果换成别的医生做，成功率最多七成。
如果我来做，九成五以上。
我能救她。
但我不救。
因为她妈妈欠我妈的债，还没还。
很快，医院的内部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外科叶知秋，你到底凭什么拒绝病人？》
帖子写得很详细。
说叶知秋医生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拒绝为一名危重病人做手术。
态度傲慢，顶撞领导，违背医者仁心的基本职业道德。
帖子里没有提宋唯一的名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这个叶知秋什么来头？连院领导的面子都不给？】
【听说她是从下面地市调上来的，没有基，能爬这么快，背后肯定有人。】
【不管有没有人，拒绝病人就是不对。医者仁心四个字白学了？】
【支持投诉！这种害群之马就应该清除出医疗队伍！】
接着，更狠的来了。
有人在网上爆料，说我“学术不端”，说她的博士论文存在“数据造假”，还贴了几张所谓的“对比图”。
帖子是发在一个本地论坛上的，标题很吓人：
《省人民医院外科主任医师叶知秋论文造假实锤！》
配了几张图。
是我博士论文里的几张数据表，旁边用红线画了几个圈，写着“数据异常”“样本量对不上”之类的批注。
全是P的。
我本没做过那些数据。
但网友不管这些。
帖子被转到了微博，又被转到了抖音。
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学术妲己？爬这么快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