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是产科主任医师。我注意到这位女士是晚孕期，刚才在走道里她弯腰捡东西的姿态不太正常，作为医生我有义务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她没事！不用你管！”周强站在过道里，像一堵肉墙。
宋雅没动，但目光越过了周强的肩膀，直接落在”孕妇”脸上。
“女士，我可以简单帮您检查一下胎位吗？不需要脱衣服，隔着衣服触诊就行。三十秒的事。”
“孕妇”的脸色白了一度。
这个”白”不是孕妇的贫血白，是心虚的白。
“不……不用了，我挺好的。”
“你看，我老婆都说了不用！”周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宋雅皱了皱眉。
这时候大妈刘翠花也站了起来，叉着腰，金耳环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你谁啊你？人家又没叫你来！你一个陌生人上来就要摸肚子，你安什么心？我告诉你，再不走我叫空姐了！”
小张站在三步开外，脸上的表情可以概括为——
【求求了，我只是个月薪六千的打工人。】
乘务长周雪快步走了过来。
“女士，请问发生了什么？”
宋雅亮了亮工牌：”我是产科医生。这位女士自称怀孕八个月，但从她方才的举止来看，有几个明显的疑点。”
“什么疑点？”周雪的声音压低了。
“八个月的孕妇，宫底高度在脐上三横指到剑突之间，正常情况下弯腰动作会受到严重限制。但她刚才的弯腰动作毫无阻碍。”
周强嘴：”我老婆柔韧性好！”
宋雅没理他。
“其次，她一直保持盘腿坐姿。晚孕期压迫下腔静脉，盘腿坐超过二十分钟会导致严重的下肢水肿甚至仰卧位低血压，但这位女士坐了至少四十分钟了，脚踝没有任何浮肿迹象。”
“那说明我老婆身体好！”
“第三——”宋雅停了一下，目光定在”孕妇”的腹部。
“这位女士，您的宫底形状不太正常。正常晚孕期的宫底应该是圆弧形的，但您的……”
她没往下说。
不需要说了。
因为”孕妇”正在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力度之大，像是在抱一件随时会掉落的行李。
这个动作太不对了。
孕妇护肚子是本能动作，轻轻覆住，五指张开。
她是两只手从两侧用力”夹”住肚子。
夹。
像在固定一个会滑动的物体。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这两秒里，我听到了从1B座位传来的一声——
棒棒糖被咬碎的嘎嘣声。
乐乐小朋友把半截棒棒糖从嘴里，歪着脑袋，用一种无比纯真的声音说：
“妈妈，你看，那个阿姨的宝宝在往下掉诶。”
全场安静。
宋雅低头看了一眼”孕妇”的腹部。
大家都看到了。
那个隆起的弧度，正在以一种违背所有妇产科教科书的方式——
往右胯的位置滑动。
【第五章】
我亲眼看见那个男人的瞳孔在两秒之内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秒：震惊。
第二秒：慌张。
第三秒：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你们够了！”周强一把拽住老婆的胳膊，往身后拉，”我老婆怀孕不舒服，你们一个两个的跑来围观，什么素质！”
他转身指着宋雅：”你！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医生？别以为挂个破牌子就能来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