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次校庆的主场地布置方案,包括灯光设计、动线规划、嘉宾座席安排,做得非常出色。我听说这个方案是白月月同学做的,对吗?”
台下鸦雀无声。
沈教授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但是据我了解,”程远把文件展开,”这套方案的原始文件创建期是上个月八号,创建者的电脑用户名是唐宁。而白月月同学接手筹备组的工作是上个月十五号。也就是说,方案完成的时候,白月月同学还没有进入筹备组。”
他把文件举起来,面朝台下。
“我请技术部门做了一个比对。原始方案和最终使用的方案,重合度是百分之九十九。唯一的区别是,封面上的名字从唐宁改成了白月月。”
大礼堂里炸了。
彻底炸了。
这一次不是窃窃私语,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
沈教授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看着舞台上的程远,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了,程远是谁。
程远是这所大学最大的校友捐赠者之一。十年前捐了一栋实验楼,五年前又捐了一整套图书馆的数字化系统。校长每年元旦都要亲自给他打电话拜年的那种人。
这样一个人,在全校的百年校庆上,当众指出了他沈志远伙同学生窃取另一个学生的劳动成果。
他完了。
程远说完这段话之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把文件放在讲台上,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方案的真正作者是唐宁同学。我认为学校应该给她一个公正的交代。”
他走下台的时候,路过霍沉和我的位置,微微点了一下头。
霍沉朝他点头回礼。
我看着程远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那条短信。
“校庆赞助商名单上本没有霍家”。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霍沉没有赞助校庆”,而是”赞助校庆的另有其人”。
程远不认识我,但他认识这所学校里的不公正。
或者,有人让他认识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霍沉。他正专心致志地往我杯子里倒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做的?”我压低声音问。
“什么?”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程远。”
“程远是学校的老校友了,他来参加校庆很正常。”
“那他手上的文件呢?”
“什么文件?”
我看着他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忍住了想掐他一把的冲动。
这个男人。
嘴上说着让我自己处理,背地里把刀都磨好了。
晚会在十点钟结束。
大礼堂散场之后,我和霍沉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十一月的夜风有些凉,他解开大衣把我裹了进去,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程远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他是自己要做的。”
“你就嘴硬吧。”
他笑了一下,搂着我的肩膀收紧了一点。
“方案的事算小的。你被她栽赃那个手镯的事,你被她们堵在洗手间推搡的事,你一个人趴在图书馆重抄三百多张名牌的事。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姜瑶跟我说的。你那个闺蜜恨不得把你每天受的委屈拍成纪录片发给我。”
我沉默了一下。
“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