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但看我的时候,眼珠子还是亮的。
“乖,在家等我。”
我给它紧了紧项圈,确认信号灯正常闪烁。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在卧室里跟林辉讲话,隔着两扇门都听得清楚:
“儿啊,你就由着她吧?那狗迟早得处理掉。你放心,妈有办法。”
林辉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我攥着门把手,站了三秒,然后拧开门出去了。
周三傍晚,我提前下班去药房给林辉买了三盒药。
回来的路上又拐到宠物店,给豆豆挑了袋老年犬专用的肠胃调理粮。
到家快七点了,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过来。
婆婆居然做了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盘炒鸡蛋,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林辉坐在餐桌前正吃着,嘴里含着排骨骨头,看见我进来,表情勉强算正常。
婆婆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脸上堆着笑: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特意多做了几道菜。”
我有点意外。
放下药和狗粮,洗了手坐到桌前。
“妈,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能怎么,看你天天累死累活的,我心疼呗。”
婆婆给我盛了碗汤递过来,动作是从没有过的殷勤。
“来,尝尝妈炖的汤。”
林辉嚼着排骨抬了下眼皮,难得没阴阳怪气。
这顿饭吃得安静。没有吵架,没有翻白眼,连豆豆的名字都没被提起来。
我吃了一碗半米饭,喝了两碗汤,肚子暖烘烘的。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正常地吃一顿饭,没有人在耳边念叨,没有人甩脸色。
吃完饭我去收碗,婆婆拦住我:”你去歇着,我来洗。”
我愣了一下,还是放下了碗。
回房间的时候路过阳台,看了一眼豆豆的窝。
窝还在,但豆豆不在里面。
我弯腰看了看阳台各个角落,没有。
厨房也没有。卫生间也没有。
我打开阳台门往外走了两步。
冷风灌进来的那一刻,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妈,豆豆呢?”
婆婆在厨房,水龙头哗哗响着,她的声音被水声盖了一半:
“什么?”
“豆豆,我的狗,去哪了?”
我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婆婆关了水龙头,拿着洗碗布走出来,表情很平静。
“哦,我下午看它总趴在阳台不动弹,估计是闷得慌吧,就让小区门口收废品的刘叔帮忙带出去溜了溜。”
“溜了溜?谁?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多吧,你别急,人家刘叔养过狗的,会照顾。”
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开豆豆项圈上的定位。
信号显示在城北方向。
城北。
那个方向没有小区。只有一条还没修完的高架桥。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妈,您到底把豆豆弄到哪去了?”
婆婆低下头继续擦碗,不看我。
“我说了,让刘叔带出去溜了。”
“定位显示在城北高架桥附近。”
她擦碗的手停了一秒。
只一秒。
然后继续擦。
“那我不知道了,可能刘叔带它去那边散步了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没再问第二遍。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林辉在沙发上喊了一声:”大晚上的你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