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过身，我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
“喂？妈……乐乐在你那儿吗？”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李强的脸色越来越古怪，越来越难看。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你妈……刚打电话来。”
他的声音涩。
“说早上乐乐闹着要找你，她让隔壁王叔顺路，把他送回李家了。”
“……就在后院。”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送回来了？
乐乐……就在后院？
我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后院小门。
那里漆黑一片。
院子里，那个蜷缩的身体，还在地上抽搐。
可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了。
我疯了般推开李强，连滚带爬扑向后院小门。
锁着。
李刚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拖了回来。
“后院锁着呢！钥匙在我妈那儿！”
他指着地上的孩子，笑得残忍。
“这不就在这儿躺着吗！是不是你儿子，掀开布看看脸不就知道了？”
地上的孩子抽搐彻底停止了。
眼睛半闭着，嘴角还挂着黑血。
一动不动。
我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发麻。
我爬到李强脚边，抓住他的裤腿。
“强子……我求求你。”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你亲儿子啊，送他去医院吧，求你了……”
李强眼神闪烁，躲开我的目光，看向张翠花。
张翠花死死盯着地上的孩子，咬着牙。
“不能去！”
她尖声叫道。
“去了医院，医生一洗胃，仙气就漏光了！”
她上前一步，用脚尖踢了踢孩子的肩膀。
“死了也是他命贱！享不了这福！”
我看着她，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村长探头进来。
“哟，翠花嫂子，这家里怎么闹哄……”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院子中央。
“这孩子……怎么吐血了？”
我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扑向村长。
“村长！快救命！送孩子去医院！他们下毒……”
“老支书误会了！”
张翠花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拦在我和村长中间。
她从兜里掏出两包皱巴巴的中华烟，硬塞进村长手里。
“孩子吃坏了肚子，刚喂了偏方，已经好多了。”
李强和李刚一左一右架住我，死死捂住我的嘴。
我的呜咽声被闷在喉咙里。
村长狐疑地看了看地上不动的孩子，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张翠花。
“那你们……看着点啊，别出人命。”
“哎哎，一定一定！”
张翠花殷勤地把村长送出院门。
然后，她回身，将沉重的木门，“哐当”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村长走了。
最后的希望，断了。
李强和李刚松开手，我瘫在地上。
我挣扎着爬回院子中央。
孩子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口不再起伏。
脸上糊满的黑血和呕吐物，开始涸。
张翠花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排完毒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死得净净，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