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堆满杂物，昏暗一片。
角落里，一个破旧的衣柜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单衣的小身影，揉着眼睛走出来。
“妈妈？”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小脸，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乐乐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
“妈妈，那个蘑菇汤好臭，我没吃……我就躲在柜子里睡觉了……”
我紧紧抱着儿子，眼泪终于决堤。
活着的，是我儿子。
死了的，是他们的命子。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亲手造成的。
李强站在门口，看着乐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忽然上前，一把将我拽起来。
“进屋说！”
他拖着我，走进里屋，反锁了门。
“瑶瑶。”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阴狠和算计。
“你听我说。”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蘑菇是你之前去山里采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就去警局，跟警察说，是你误喂的。说你不知道那蘑菇有毒。”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不能让妈坐牢！她是老人，受不住！”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我同床共枕了七年的脸。
此刻，陌生得可怕。
“强子。”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为什么不救耀祖？”
李强愣了一下。
“我……我那是……”
“妈说不能送医院，你就真不送？”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吐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当场把乐乐找出来？为什么不当场掀开他的脸看看是谁？”
李强的脸色白了。
“我那是……我那是被妈说懵了……”
“所以，”我慢慢地说，“当妈说‘死了也是他命贱’的时候，你默认了。因为死的如果是乐乐，你也能接受，对吗？”
李强瞳孔一缩。
“你胡说！”
他猛地松开我，后退一步。
“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瑶瑶，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他伸出两手指。
“第一，你去顶罪，说误喂。判不了几年，出来我们还能过。”
他竖起第二手指。
“第二，你要是不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是一份提前写好的“情况说明”。
“我就跟警察说，是你记恨妈偏心耀祖，故意下毒。”
他看着我，笑了。
“家里没监控，没证据。你采过蘑菇是事实。认罪书你签了字也是事实。”
“你看，警察信谁？”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依靠一生的男人。
心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透。
“第三条路。”
我轻轻地说。
“什么？”
李强皱眉。
我走到门边，打开门。
院子里，张翠花还在哭嚎，李刚抱着耀祖的尸体，状若疯癫。
我转过头，看着李强。
“我送你们一家三口，去和耀祖团聚。”
说完，我走了出去。
乐乐跟在我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走到院子中央，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案。”
“我儿子被婆婆和丈夫，联手毒害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