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有话跟你说。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就在这说。”
大厅里还有几个加班的同事在等电梯，扭头看了过来。
我爸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念安，你好歹给爸留点面子。”
“你给我留过吗？”
他嘴角动了动，没接这话。
“你妈这几天天天哭，觉都睡不着。念宗的婚事被甜甜家搅黄了，说咱家拿不出彩礼，不嫁了。”
“你妈跪下来求了甜甜她妈都没用。”
“念安，你弟他就这一次。你帮帮他，爸给你磕头。”
他说着真要弯腰。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站好。”
“我问你一件事。”
“蔡老二的事，你还记得吗？”
他的脸一下子灰了。
“那天你在家里说的话，我一个字没漏。”
“你说让我嫁给蔡老二，拿蔡老二的钱给念宗办婚事。你说我出了事估计活不了，到时候劝我嫁了就行。”
“这话是你亲口说的。你现在让我帮念宗，你觉得我该帮？”
大厅里安静了。
加班的同事假装看手机，耳朵竖得笔直。
我爸的嘴唇抖了几下。
“爸那是气话……”
“你每次都说是气话。你打算用这句气话把我糊弄到什么时候？”
他站在那，张了几次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弯腰拎起那两袋水果，放在前台桌上。
“水果给你留着。念安，你弟……”
“别提他了。”
我转身进了电梯。
门合上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大厅中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按了关门键，等门彻底关严了。
才发现指甲印已经嵌进了手心。
第十六章
我以为我爸那次碰壁之后，家里会消停一阵。
但我低估了方家的脸皮。
周六下午，我收到大伯的电话。
“念安，你八十大寿，后天中午在’聚福楼’摆了三桌。你来不来？”
确实是这个月生。
大伯的语气很平淡，没提方念宗，没提钱。
我想了想，答应了。
对我没什么坏心。
每年过年偷偷塞给我两百块红包，叮嘱我别告诉念宗。
后天中午，我换了件米色风衣，开车到了聚福楼。
一进包间，三桌人全回头看我。
方家的亲戚来了二十多个。
大伯一家、二叔一家、三姑一家、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表亲。
我妈坐在主桌，看见我的瞬间眼圈就红了。
我爸坐在她旁边，脸色铁青。
方念宗坐在角落，旁边坐着郝甜甜。
郝甜甜穿了件红裙子，看见我进来，朝方念宗耳边说了句什么。
方念宗阴着脸没吭声。
坐在正中间，满头白发，看见我进来，乐了。
“念安来了！坐旁边。”
我过去给敬了杯茶。
“生快乐，身体健康。”
“好好好。”
场面一度还算正常。
菜上了四五个，大家开始动筷子。
二叔端着酒杯站起来。
“今天老太太八十大寿，难得一家人聚齐了。我说两句。”
“方家这些年不容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一家人有事要商量着来，对不对？”
他看了我一眼。
“念安最近出息了，发了一笔财。我们做长辈的都替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