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个付出多少心血。”
“可谁能想到承建商偷工减料。”
“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看着这对父子一唱一和。
粥碗里的热气升起,模糊了脸。
“你们想让我替他去坐牢?”
陆振华摆手。
“话别说那么难听。”
“不是替,是接替。”
“现在正需要人出来扛事儿,你把法人接过去。”
“到时候法院判的时候,咱们争取个缓刑。”
“你不用真的进去。”
他从文件最底层抽出一张纸。
是昨晚那张六百万欠条的复印件。
“只要你答应,这笔账一笔勾销。”
“另外,等你出来,公司再给你百分之十的股。”
“一年分红少说这个数。”
他比了个三的手势。
我没吭声。
陆子轩按捺不住。
“大哥,你不是说还债要还五十二年吗?”
“现在只要去牢里蹲几年,吃穿全免。”
“比你在外面搬砖轻松多了吧?”
他把一张签好字的法人变更协议推到我面前。
“签字吧,早签早省心。”
笔也递过来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
最底下签名栏里,陆子轩的名字已经签好。
只差我的。
我拿起笔。
陆振华眼里闪过喜色。
陆子轩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握笔的手悬在签名栏上方。
突然抬头看向餐厅墙上挂着的电视。
电视屏幕是黑的,但右下角的指示灯亮着。
“那六百万欠条,我能再看看原件吗?”
陆振华一愣,随即笑道:
“可以。”
他从公文包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打印纸。
我接过来,一行一行看完。
看到最底下。
落款处盖的不是公章,而是陆振华的私人印章。
我放下纸。
“这是你自己的印,不算家族。”
陆振华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从自己包里掏出昨天的账本。
翻到最后一页,抽出那张烧焦的施工图纸。
“我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
陆子轩猛地站起来,胳膊肘“不小心”碰到餐桌边摆着的一尊瓷器。
宋代官窑的青瓷贯耳瓶。
据说价值一百二十万。
他这一撞,瓶子直接从桌边栽下去。
哐当一声碎成几十片。
然后陆子轩捂着手臂,惨叫着摔在地上。
动作一气呵成。
比工地上碰瓷的还专业。
“我的手!”
“大哥你为什么要推我!”
满桌亲戚哗地站起来。
陆振华脸色铁青,厉声喊:
“来人啊!快叫医生!”
几个保镖冲进来。
场面乱作一团。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看着陆子轩在地上打滚,嘴角还带着笑。
他冲我眨了眨眼。
声音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这下,你不光要坐牢。”
“还得赔这瓶子钱。”
“加上之前六百万。”
“大哥,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放下筷子。
从秋衣领口摘下了那枚纽扣大的针孔摄像头。
在手里颠了颠。
“是吗?”
4
陆子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客厅墙上挂着的电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