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到网咖的时候，苏瑶已经在训练室里等着了。
她坐在我的工位上。我的抽屉被清空了，吸汗带、胶水、螺丝刀套装、零碎的贴纸，全部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放在椅子脚边。
“林夏，你来了。”她冲我笑了一下，和平时一样柔和。
我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这什么意思？”
“江野说了，队里的事跟你没关系了。这个工位之后我来用，方便一点。”
“他让你收我东西的？”
苏瑶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一个孩子的傻问题。
“不是收你东西。是你已经不需要这个位子了。你自己也说了不管了，工位空着浪费。”
江野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外卖。看到我站在苏瑶面前，他把外卖放到桌上，语气平淡。
“你来拿东西？拿完就走吧。”
“我在这个网咖待了三年。”
“你在这个网咖是因为你是战队后勤。你自己不了，留在这里做什么？”
“是你让我不的。”
江野拆外卖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撕包装袋。
“你自己先撂挑子，后来又翻人家电脑告黑状。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个地步的。别把所有问题推到别人身上。”
他拆完外卖，拿出一盒饭递给苏瑶。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就像我不在这个房间里一样。
我看着他们并排坐在一起的背影。三年前的夏天，我第一次来这个网咖，帮他修好了一个坏掉的键盘轴。他当时低头调试了一下，说了一句”还行”。那是他第一次正经跟我说话。就因为那两个字，我留了下来。
现在他坐在那里吃饭，苏瑶帮他抽纸巾、递筷子，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很多遍。
赵胖从侧门溜进来，看到我站在那里，躲了一下眼神，绕到自己的机位坐下，假装在调设置。
小柯不在。他今天没来。
我弯下腰，拎起椅子边的塑料袋。
苏瑶在我背后说了一句：”林夏，以后没事可以来坐坐。大家还是朋友嘛。”
江野没有回头。他嚼着饭，盯着面前的屏幕，上面挂着极光战队被淘汰的公告页面。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难受，但他选择了把难受的原因归结到我身上，这样他就不用想其他的了。
我推开训练室的门。
走廊的灯管还是一明一灭地闪，跟上次一样。我走到大厅，陈哥在前台擦柜台，看到我出来，放下抹布。
“你走了？”
“嗯。”
“我昨天说的那个人，你见不见？”
我把塑料袋换了只手拎。
“谁？”
陈哥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张名片，推过来。名片上印着一行字：破晓电竞俱乐部。后面是一个名字，陆然，以及一个手机号。
“城东新开的战队，老板有钱，选手有实力，就是没人管战术。上个月我在行业群里跟他们领队聊过，他说一直在找人。我推荐了你。”
“你推荐了我？”
“你以为呢。这三年你在我网咖里的事我又不是瞎子。”
他把抹布挂在柜台边上，摘下那副一直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
“去试试。别在明珠暗投的地方耗着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我掏出来，果然是那个陌生号码。这回是语音电话。
我按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