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之内，十六块桂花糕全部抢光。
“谁带的？谁带的？”
前桌的女生举手指着我。
“她带的。”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你做的？”
“嗯。”
“你是学过烘焙吗？”
“没有，我教的。”
“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个桂花糕，我在外面买的都没这么好吃。”
“还有吗？”
“没了。”
人群散了之后，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走到我桌旁。
“你叫姜念对吧？”
“嗯。”
“我叫宋知意，隔壁班的。我刚才尝了一块你的桂花糕。”
“好吃吗？”
“不止好吃。”
她推了推眼镜。
“我妈是做餐饮的，我从小吃遍了省城的糕点店。你这个桂花糕的口感和层次，比市面上任何一家都好。”
“谢谢。”
“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
“我还没说完。”
“不管你想说什么，答案都是没有。”
她愣了一下，笑了。
“行。那我先加你微信？”
我犹豫了一秒。
“不用。”
“别这样嘛。”她掏出手机，“我给你扫。”
“我手机没带。”
我撒了谎。
手机在口袋里，“山野食记”的后台正在疯狂弹消息。
因为昨天晚上，我更新了一条视频。
标题是：“从桐山镇到省城——的桂花糕。”
视频里没有露脸，只有一双手和一方灶台。
剪辑，配乐，字幕，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六个小时。
播放量：780万。
涨粉：23万。
热评第一条：“山野姐姐终于更新了啊啊啊！”
第二条：“这双手，我能看一辈子。”
第三条：“’从桐山镇到省城’——姐姐搬家了吗？”
我锁了屏。
姜甜甜不知道，这个学校里没有人知道，她们口中那个乡下来的、住阳台的、穿旧衣服的姜念——
就是六百多万人在等更新的山野食记。
第8章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周老师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姜念，你数学考了148，语文137，英语142，总分年级第三。”
她把成绩单给我看。
我瞥了一眼。
“嗯。”
“你之前在桐山镇的中学，一直是这个水平？”
“差不多。”
“你这个成绩，可以考虑冲省里的竞赛名额——”
“不用了。”
她有点意外。
“为什么？”
“没兴趣。”
我真的没兴趣。
学习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难事，但也不是目标。
说过一句话：念念，学会赚钱比考一百分重要。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给我揉面团。
当时我十二岁，已经会做二十多种糕点了。
同年，我注册了“山野食记”的账号。
第一条视频拍的是我在院子里做红薯饼。
画质很糊，还是那部老手机拍的。
第一天两百播放。
一个月后我学会了剪辑，画质也好了一点。
半年后粉丝过万。
一年后十万。
两年后一百万。
去年突破五百万。
今年，六百万。
所有的视频都是一个模式——不露脸，只有手，和食物。
拍摄地点是桐山镇的老灶台、斑驳的院墙、开了花的桂花树、生锈的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