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姐,我知道你辛苦,但顾家不是慈善机构。开支太大,必须压缩。”
“你是老人了,应该理解。”
理解?
我理解什么?
理解她为了省钱让全家人吃食堂?
理解她把我的绩效扣了三成还让我感恩戴德?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厨房,我坐在灶台前,看着墙上贴的那些菜谱笔记。
八年前我贴上去的,密密麻麻,红笔蓝笔标着火候和配料。
“松鼠鳜鱼,油温七成,炸两次。”
“桂花糕,水开后转中火,蒸十二分钟。”
“清蒸桂鱼,水开后下锅,八分钟关火,焖两分钟。”
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
可现在这些都没用了。
鱼不是那条鱼,水不是那个水,连做饭的人都不再是那个只站在灶台前的人了。
我想起外婆说的话。
“做菜这事,急不得,乱不得。”
我对着灶台,愣了很久。
那天晚上,小姑子顾欣然来厨房倒水。
她看到我一个人在刷锅,靠在门框上说了一句话。
“姜姐,你是不是得罪我嫂子了?”
“没有啊。”
“那她怎么专盯着你整?我听管家说,她还打算把花园和车库的人再裁两个。”
我没接话。
顾欣然走了以后,我把锅刷净,擦了灶台,关了灯。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下来。
等等。
顾欣然说,林知意还裁了别的地方?
我回到厨房,打开储藏室的柜子。
里面有过去两年的采购记录。
不是林知意要的那种Excel报表,是我手写的收货单。
每一笔食材,什么时间,从哪家买的,多少钱。
我翻了几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该查查这些单子。
4、
我花了一个晚上翻完了最近一年的收货单。
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粮油调料的供应频率和价格,跟我印象中对不上。
一桶5L的橄榄油,我记得以前是两百出头,现在单子上写的进货价是三百八。
我问过管家才知道,顾家的粮油调料,从去年开始就换了一个供应商。
“谁换的?”
我问。
“好像是太太的意思。”
管家随口说了一句。
赵美兰?
我留了个心眼。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留意厨房里所有东西的采购来源。
以前我不关心这些,我只管做菜。
小周负责买什么我就用什么,从不问价。
但现在我不得不关心了。
因为林知意给我的成本报表任务,着我每笔都要记账。
我记着记着,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米、面粉、油、酱油、醋、料酒。
这些东西,林知意说的“指定生鲜平台”上本没卖。
它们来自另一家供应商,叫“诚达粮油”。
我问管家这个诚达粮油是谁找的。
管家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是太太的弟弟开的。”
赵美兰的亲弟弟,赵国强。
我查了一下诚达粮油给顾家的报价,然后悄悄去超市和批发市场比了价。
大米,超市卖五块一斤,诚达报八块五。
面粉,批发市场两块一斤,诚达报三块八。
橄榄油,网上旗舰店卖两百三一瓶,诚达报三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