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顿了顿，冷笑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年秦国一直在蚕食韩国的地盘，他们的疆土早就被咱们围得水泄不通。韩王还低三下四地称了臣，全国上下没几个能打的兵。灭掉韩国，不过是顺手的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傲气。
李信也跟着笑了起来。”将军说得对。韩国国力早就衰败了，连个镇国的宗师强者都拿不出来。咱们大秦兵强马壮，他们拿什么挡？”
他越说越起劲。”只要韩国一灭，关东那些国家想靠韩国卡住函谷关、拦着咱们东进的路，这算盘就打不响了。”
蒙恬点点头。”大王谋划深远，统一天下的棋局早就排好了。韩国，不过是第一步。”
他目光一沉。”现在是雍城大营抢了头功，给大秦开疆拓土。再过些子，就该轮到咱们北疆了。”
话锋一转。”不过眼下，北疆大营的差事还是盯住匈奴。那帮家伙狡猾得很，中原有他们的耳目。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大秦动了兵，肯定会趁火打劫。”
李信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蒙恬又笑了起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希望十天之后，那些有骨的新兵能给我个惊喜。尤其是那个秦祺，要是他真是天阶骨，十天后修为肯定能把普通天赋的新兵甩开一大截。”
大秦之所以强，强在天赋锐士，强在军功制。
新兵测天赋、筑基武道。
上了战场，砍人头换军功，拿军功换资源。
战争就像一把刀，有人死，也有人变强。
这，就是大秦。
蒙恬对秦祺的指望，压不只是修为提升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秦祺成为一尊武道大宗师。
镇压一国的那种！
天阶骨，只要中途不死，稳稳当当就是大宗师，这确实够格让蒙恬押上全部赌注。
大秦王都，咸阳，章台宫。
一个身穿王袍、头戴王冠、腰间挂剑的年轻王者，正站在一张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大地图前。
他的目光，就定在一个地方。
天下各国，天下风物，好像全都在他这道视线里。
秦。齐。楚。燕。赵。魏。韩。
北边长城外面，是匈奴、东胡。
南边那一片，是百越。
西边，是胡人。
他一眼看过去，看的就是这整片天下。
而这一刻，他目光真正锁住的位置，正着一面韩字大旗。
韩国。
他是大秦的王，秦王嬴政。
也是在史书上留名千古、被称为千古一帝的那位秦始皇。”大王。”
一个身穿宫中寺人服饰、弓着腰的年轻宦官，缓缓走到章台宫内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大殿里响了起来。”尉缭、李斯、冯去疾三位大人求见。”
嬴政慢慢转过身。
他那张威严又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谁也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
他的目光往下落。
面前的宦官弓着身子，低着头，本不敢抬眼。
沉默了好一阵。
嬴政才缓缓开口：“宣。”
“奴婢领旨。”宦官恭敬行了一礼，随即朝殿外喊：“王诏！宣三位大人进殿觐见！”
话音刚落。
三个身穿大秦官袍的人，快步走进了章台宫大殿。
走到大殿中央，三人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大王！”
“免礼。”
嬴政点了点头。”谢大王。”
三人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看着嬴政。”怎么样了？”嬴政看着面前这三个人问道。
这三位，都是嬴政亲政之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也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就算放在历史上，他们也在史书上留了名字。”启禀大王。”
“李腾将军已经出兵了。”
“四个月之内，必定能灭掉韩国，拿下战果。”
尉缭第一个开口回话。”十万大军的军粮、兵器、盔甲，还有所有的战备物资，全都备齐了。臣调了五万民夫一路押送，保证到前线之前不会出一点差错。”冯去疾回话很快。”灭韩国这一仗，关键就是一个快字。但臣也留了后手，挑了几个能言善辩的使臣。万一四个月内拿不下来，马上派他们去各国游说，绝不会让其他诸侯国出兵搅局。”李斯紧接着开口。
嬴政听完三人的禀报，目光冷冷扫过他们。”都准备妥了？”
“回大王，万无一失。”三个人异口同声。”寡人知道了。”
“当年在赵国吃了败仗，我大秦损兵折将，铩羽而归。那件事，寡人记到今天，一直当成耻辱。”
“寡人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局面。”
“韩国挡在函谷关外面，死死掐着我大秦东出的路。想一统天下，头一个就得拿韩国开刀。”
“去告诉桓漪，当年那一败，寡人只容忍一次。这次要是还灭不了韩国，又给寡人打了败仗——”
“那他这上将军的位置，就不用坐了，自己上折子请罪。”嬴政的声音压得很沉，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殿内气压极低。
尉缭、李斯、冯去疾三个人全都低着头，脸色绷得紧紧的。
最后还是尉缭先开口。”大王放心。这次灭韩，虽然明面上是李腾将军统兵，但桓漪上将军亲自随军坐镇。有大宗师在，绝不会让任何高手阻挡我大秦的兵锋。”
“嗯。”嬴政点点头，没再多问。
适当给这些人一点压力，他们才知道事情有多紧迫。这也是御下之道。”今年新兵怎么样？有没有天赋异禀的苗子？”嬴政看向尉缭。”大王。”
“按时间来算，这些新兵才练了一个月，现在应该刚测完骨。如果真出了天赋过人的兵卒，各营主将肯定会提前上奏。”尉缭恭敬地回答。”去年五万新兵里，两万八千人测出了武道骨。可入了地阶以上的，只有三个。”
“希望今年能有点好消息。”
“我大秦，还需要更多的武道强者。”嬴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上天庇佑大秦，大王得上天眷顾。军中最后的结果，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三人齐声回应。
就在这时。”臣蒙武，求见大王！”
章台宫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尉缭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嬴政说：“看来，北疆大营那边是传来好消息了。”
“宣。”嬴政没废话，抬手示意。”大王有诏，宣蒙武入殿觐见！”
旁边的内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
一个身穿武官官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大殿。看到嬴政后，他立刻躬身行礼。
这人，正是大秦三位镇国大宗师之一，北疆大营的护军都尉，尊上将军衔的蒙武。”臣蒙武，拜见大王。”
蒙武低头行礼。
嬴政微微抬手。”蒙卿这时候过来，是北边有什么好消息？”
“回禀大王。”
“确实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大秦。”
蒙武满脸兴奋。”能让咱们镇国大宗师之一的蒙将军这么高兴，是什么事？”尉缭在旁边笑着话。
另外两位大臣也满脸好奇。”蒙恬上报，他在军营里主持天赋测试的时候，传承武碑出了异象。”
“红光铺开一大片，武碑评级定为地阶高品骨。”
“可蒙恬说了，这绝对是天阶骨。”
“几十年了。”
“大秦终于又出了这样天赋的苗子。”
“我一听到消息，立刻赶来禀报大王。”蒙武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激动颤抖。”天阶骨？”
嬴政眼睛里闪过喜色。
尉缭、李斯、冯去疾三个人全愣住了。
在军队里，地阶骨就能引起轰动，天阶骨压不往外露。
可他们这些朝堂上的人心里明白，天阶骨意味着什么。
那是未来的朝廷栋梁，武道大宗师。
只要不死，铁定能走到那一步。
天阶骨的天赋，就是这么霸道。”这事，可靠？”
嬴政语气沉了下来。”蒙恬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蒙武一脸正色。”寡人要是没记错。”
“这五六十年里，也就武安君是天阶骨。”
“其他人，哪怕是蒙将军、王将军，也都只是地阶。”嬴政语气里带着感慨。”大王记得没错。”
“大秦天赋最强的，也就武安君一位。”
“现在又出了一个，老天爷庇佑大秦。”蒙武越说越激动。”这人叫什么？”嬴政问道。”蒙恬奏报里写，这小兵叫秦祺，老家是九原郡。”蒙武立刻回答。
听见“秦祺”两个字。
特别是那个“齐”字。
嬴政脸上表情突然变了。
脑袋一阵发懵。
脑海里深处的记忆一下涌了上来。
当年从赵国回秦国的马车上。
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紧紧挨着。”政哥哥。”
“你说等咱们成亲了，我要是给你生了孩子，你取什么名儿？”少女靠在年少的嬴政肩膀上，声音软软的。”阿房，你也不害臊。”
“这会儿还没成亲呢，就想着给我生孩子？”
“让你爹知道了，又得念叨你。”少年嬴政笑着刮了下女孩的鼻子。”哼，早晚的事。”
“难道你不想娶我？”女孩嘟着嘴，俏皮得很。”娶，一定娶。”
“我赵政就算不要这王位，也绝不会辜负阿房。”
少年嬴政把少女搂在怀里，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要是以后咱俩真有了孩子——虽然提这事还早，但你政哥哥早就想好了，名字就叫赵齐。赵氏嬴齐。”
“齐身，齐家，齐天下！”
阿芳靠在嬴政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暖意。”政哥哥说的真好。”
收回思绪。
嬴政坐在案前，指尖缓缓敲着桌面。
秦祺。
齐也许，这就是命里注定的吧。
他眉宇间的冷意散了几分，目光也变得深远。
就是因为这个“齐”字，触到了他压在最底层的记忆。”既然蒙恬对他评价这么高，让他盯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