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清晨，空气里都仿佛飘着油墨和紧张的气味。
纪星河踩着点冲进高二（1）班教室，差点和抱着一摞密封试卷袋的王老师撞个满怀。
“纪星河，慢点，毛毛躁躁的。”王老师扶了扶眼镜，没好气地训了一句。
“王老师早！”纪星河咧嘴一笑，灵活地闪身溜回自己的座位后与叶秋交谈，目光下意识地瞟向窗边。
晏清梦已经端坐在那里，面前只摆着三支笔和一块橡皮，神情是一贯的平静。
纪星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第一科就是语文。
试卷发下来，纪星河压儿没看前面的基础知识题，不是因为她不想答，而是因为她现在是高二的学生，但自己原世界是高一，自己想答也答不出来啊。等到阅读理解和作文部分，她的眉头就开始无意识地拧紧了。
【阅读分析：请赏析文中划线句子“月光如练，泻落一地银霜”的妙处。】
妙处？妙在它写出了月亮很亮像银子？还能有啥妙处？？
她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地编。
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月光比作练和银霜，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月光的皎洁、明亮与轻柔，渲染了宁静朦胧的氛围，表达了作者对……月夜的喜爱之情？
写完后她自己都觉着这答案透着一股浓浓的套公式感。
再看作文题目——《论“少年意气”》。
纪星河：“……”
她抓了抓头发，她认命地开始组织语言，努力往“立志”、“奋斗”、“报国”这些更“正确”的方向靠拢。
整个过程磕磕绊绊，感觉比连续唱三个小时歌还耗神。交卷时，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因为原世界纪星河的成绩还算不错，所以她提前预习了高二的一些内容。
相比之下，第二天考的数学、物理、化学考试，对纪星河来说就轻松多了。公式定理清晰明了，逻辑推导严丝合缝，她做得酣畅淋漓，甚至提前了不少时间答完卷子。
当最后一门英语交卷铃响，整个教学楼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吵闹声不断。
纪星河把笔一扔，再次“啪”地一声瘫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完了完了，语文铁定要跪……我的总分排名啊，估计要惨不忍睹了……”
4869凉飕飕地补刀：“据您答题情况模拟评分，语文科目确实将显著拉低您的总排名，预计在班级中下游徘徊。”
“闭嘴啊你！”纪星河把脸埋进胳膊肘里，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鼻腔里萦绕着袖口上淡淡的洗衣液桃子香。
这时，她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纪星河抬起头，看见晏清梦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桌旁，手里拿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活页纸。
“嗯？”纪星河疑惑地看向她，因为趴着，头发有些乱翘，眼神带着点茫然，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晏清梦的目光微微移开，落在纪星河毛茸茸的发顶上，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这是我……平时整理的一些语文答题思路和作文素材。你……或许用得上。”
纪星河瞬间愣住了，她眨眨眼，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接过那张纸，像是接过了什么武林秘籍：“给……给我的？”
“嗯。”晏清梦轻轻应了一声，指尖似乎无意间擦过了纪星河的手背，感受到对方皮肤传来的微热和那抹挥之不去的甜香。她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纪星河展开那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却极其工整秀气的字迹，分门别类地记录着各种题型的应对技巧、经典范文的段落分析、还有精选的素材案例。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纪星河心里顿时暖烘烘的，那点因为考砸而产生的郁闷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她扭头看向窗边，晏清梦已经重新埋首于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中，侧脸平静如常，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耳尖似乎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谢啦！”纪星河朝着她的方向，提高音量道了声谢，声音里的笑意和活力又回来了，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晏清梦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几秒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