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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消息就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最多的是顾成舟。
“许南栀,你到底在哪?”
“我已经让棉花退出我们婚礼流程了。”
我一条都没回。
顾成舟又发来的两条信息。
“玄关柜里的戒指,我看到了。”
“许南栀,你回个电话。”
这是他发来的第三十二条消息。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新加坡机场,湿的热风扑在脸上。
妈妈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南栀,到了吗?”
“到了。”
她松了一口气,又沉默了很久。
“成舟刚才来过家里。”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像疯了一样找你,先去了你公司,又去了机场,最后跑到家里来问我们知不知道你去哪儿。”
“你爸没让他进门。”
妈妈声音有点哑。
“他说他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走。”
突然。
他觉得我是突然走的。
我等了三年的婚纱被他送给曲清清的狗,他觉得没什么。
我的父母和外婆坐在饭桌前,被当成外人,他也觉得没关系。
到最后,我走了。
他才觉得突然。
妈妈说:“南栀,你爸说,走就走远一点,别回头。”
我眼眶一下酸了。
挂了电话,我去了公司安排的公寓。
一室一厅,朝南,窗外是湿漉漉的棕榈树。
屋子不大,但是很空。
没有粉色小狗雨鞋,没有棉花的狗牌,也没有曲清清那些随手留下的便利贴。
我第一次觉得,空也很好。
晚上九点,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许南栀吗?我是周越。”
我顿了顿。
顾成舟那个发小。
周越那边很安静,过了几秒才开口。
“顾哥今天下午在我这儿坐了三个小时。”
“他状态很不对。”
我没说话。
周越继续说:“他手里一直攥着那枚戒指,问我,一千九百九是不是真的太少了。”
我垂下眼。
“你怎么说?”
“我没敢说话。”
周越声音低了下去。
“他又把棉花那条项圈的订单翻出来看,三万八。他说他当时问了曲清清三遍,会不会磨棉花脖子。”
“可你那枚戒指,他连尺寸都没问。”
电话那头停了很久。
“南栀,我以前也说过不少混账话,我跟你道歉。”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夜景。
灯火密密麻麻,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但那又怎么样。
过去五年,那个家里的灯也不是为我亮的。
周越又说:“他一直在翻你们的聊天记录。”
“翻到最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原来你不是没说过。”
“是他每一次都说你别闹。”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亮了。
顾成舟又发来消息:
“南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开心?”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我怎么没说过。
我说婚纱想要CC的,他说人情不是这么用的。
我说戒指大了,他说婚后怀孕水肿刚好。
我说这是我们的婚礼,他说别太敏感。
我说我芒果过敏,他问我什么时候过敏的。
我打了一行字:
“你什么时候听过?”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手机又亮了一下。
顾成舟发来:
“我去问了CC婚纱工作室。”
“她们说你的婚纱最后一道钉珠已经完成了。”
“你真的等了三年。”
他终于去了。
他第一次认真看那条婚纱,是在我取消之后。
我回了一条消息。
“你去晚了。”